棠溪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黏腻的、拖行的声音。
时希猛地转头,却只看见03号病房的门正在自己合上。
时希......走吧,灵,我们......
时希去02号病房看看。
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在时希掌心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干涩摩擦声。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混合着陈年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败的气味,瞬间浓烈了数倍,像一张湿透的裹尸布猛地捂住了口鼻。
时希深吸一口气——徒劳地试图过滤掉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然后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
生锈合页发出的悠长呻吟,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发疼。
门后的景象,伴随着一股更阴冷、更粘稠的气流扑面而来。
花翎[时、时姐姐......]
花翎的心声响起,她的身体紧贴在时希的身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温热的气息喷在时希后颈的汗毛上。
花翎[你…...你感觉到了吗?]
花翎[这风…...好冷…...像…...像冰窖里吹出来的…...]
时希没回头,只是将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像一柄利剑般稳稳刺入眼前的黑暗。
光束割开了浓重的阴影,勾勒出一个异常宽敞的房间轮廓。
惨白的墙壁上,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残留着早已褪色、模糊不清的卡通贴纸的印痕——米老鼠咧开的大嘴只剩下半个轮廓,小熊维尼的蜜罐也只剩下一圈不规则的污迹。
下方,取而代之的则是大片大片暗褐色的、形态扭曲的污渍,像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血,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反复泼洒、流淌后留下的丑陋疤痕。
它们恣意蔓延,覆盖了原本可能存在的童真色彩。
房间的中央,总共有八张小小的儿童病床,像停泊在死亡之海上的孤舟,整齐地排成两列。
床单大多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败颜色,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带着可疑的深色硬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呼吸,没有呓语,只有时希和花翎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沉重地敲打着鼓膜。
手电光柱扫过,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狂乱飞舞,如同被惊扰的幽灵。
花翎[这、这里是......空…...空的吗?]
花翎的心声带着一丝侥幸的希冀,尽管那颤抖丝毫没有减弱。
她几乎是贴着时希的后背挤了进来,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时希外套的下摆。
时希手中的光束没有停顿,缓缓地、一寸寸地向右移动,扫过第一排靠门边的两张床。
床单虽然肮脏,但平整,上面空无一物。紧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
时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时希规则提示的“儿童病房”、“蜡笔”......
时希目标如此明确,这里绝不可能是个空房间。
时希或者说......这死寂本身就是这里最大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