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秋，沈昭率考古队于洛阳北邙山发现唐代镇国将军墓。墓中青铜匣以九环玄铁链锁于饕餮石座，匣面螭龙逆鳞处嵌着枚蝉形血玉。军阀养女林秋持枪逼其开匣当夜，整座山体坍陷成环形地宫。青铜匣底部的梵文后来被破译——"七曜更迭，血饲时蝉"。
沈昭的军靴碾碎第十一只青铜蝉时，鞋跟已经能看见渗血的脚趾。那些蝉尸爆开的汁液在地面绘出星图，每颗星子都在吮吸林秋腕间滴落的血。
"戌时三刻！"林秋突然拽断缠在承重柱上的绷带。染血的纱布飞旋着绞住青铜日晷晷针，晷面阴影正卡在血玉蝉翅的脉络间。沈昭听见自己臼齿开裂的脆响，昨日埋进东南角的炸药包引线正在自燃。
青铜壁龛里的活俑开始渗出尸油。沈昭踩着活俑肩膀跃起，匕首楔入穹顶裂缝的瞬间，三百盏人鱼灯突然爆燃。热浪掀飞他的玳瑁眼镜，在视网膜残留的灼痕里，他看见林秋旗袍下摆的螭龙纹正在蚕食她的脚踝。
"接住！"林秋抛来的不是炸药，是她那只镶翡翠的勃朗宁。沈昭凌空抓枪时，子弹已穿透正在闭合的青铜闸门——弹道轨迹与昨日他刻在墙上的血痕完全重合。飞溅的铜屑里裹着半张《洛阳日报》，头条日期正是墓塌当夜。
活俑的尸油在地面汇成沙漏。沈昭蹬着壁画菩萨低垂的玉手扑向晷针，枪管卡进晷盘缺口的刹那，青铜匣突然发出活物吞咽的声响。林秋的翡翠耳坠炸成绿雾，雾中浮现出初代执烛者被青铜汁浇铸的惨状。
"寅时...寅时..."活俑们的呻吟带着铜锣余韵。沈昭的腕表镜面开始倒映民国之前的星空，表链绞住林秋发间的银簪时，他嗅到了唐代佛殿的降真香气。
青铜日晷的晷针突然暴长三寸，穿透沈昭右肩将他钉在螭龙逆鳞处。血玉蝉在高温中融化，顺着伤口钻进他锁骨下的旧枪伤。林秋的尖叫混着齿轮咬合声刺入耳膜："时辰锚点在你肺叶里！"
沈昭在剧痛中扯开衬衫，昨日手术缝合线正在渗出青铜液。当他用枪管挑开皮肉时，飞溅的不止是血——还有半枚刻着"天宝九年"的铜钱，钱孔穿着的正是墓塌那日崩断的考古绳。
地宫轰然倾侧四十五度。沈昭抓着青铜链荡向林秋，却发现她旗袍盘扣已化作螭龙獠牙。子弹穿透她心口的瞬间，飞出的不是弹头，而是三百年前自己埋进地砖的摸金符。
"轮回是条衔尾蛇。"林秋的遗言带着笑。当沈昭将摸金符按进自己胸前的弹孔时，整座地宫收缩成他掌纹间的一道疤。
晨光刺破青铜阴翳时，山巅老道看见沈昭独行于薄雾中。他道袍下摆沾着唐代佛香，怀表链拴着半枚翡翠耳坠，而北邙山坍塌处生出了片青铜色的蝉翼状草叶。
青铜草叶的蝉翼纹理与沈昭掌纹形成微观宏观呼应，未明言的牺牲与循环终结隐在雾中行人渐远的剪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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