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粗糙的触感缠绕在伤口上,宋亚轩的动作依然称不上温柔。他用力拉紧纱布两端,打结时几乎勒进皮肉里。马嘉祺疼得眉头紧锁,却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灼热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亚轩低垂的侧脸
宋亚轩好了
宋亚轩猛地松开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马嘉祺一把抓住了手腕
马嘉祺谢谢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在宋亚轩心里激起一片涟漪。
宋亚轩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抽回了手。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马嘉祺血液的温度,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他快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染血的指尖,却冲不散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热感。
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被遗忘的牛皮纸袋上。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条银链并排放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人刻意压抑的呼吸。
宋亚轩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转过身,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床头柜上的纸袋和项链,又迅速移开。他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夜色已经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屋内的一片狼藉照得无所遁形——地上的玻璃碎片、干涸的血迹、散落的药盒和毛巾。
马嘉祺默默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找出扫帚和簸箕。他弯腰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受伤的手动作笨拙,不时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
宋亚轩站在窗边,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指节泛白。马嘉祺又一次碰到伤口时,他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扫帚
宋亚轩笨手笨脚的
他低声嘟囔,动作麻利地清扫起来
宋亚轩伤口裂开又要重新包扎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宋亚轩利落地收拾残局。晨光洒在他瘦削的背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收拾完玻璃碎片,宋亚轩又找来抹布,蹲在地上擦拭血迹。马嘉祺想帮忙,刚蹲下就被宋亚轩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宋亚轩坐着别动
宋亚轩命令道,语气依然生硬,却少了之前的尖锐
宋亚轩伤口不想好了?
马嘉祺乖乖坐回床边,看着宋亚轩忙碌的背影,胸口涌上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宋亚轩用这种近乎关心的语气和他说话,哪怕是带着不耐烦的。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房间里的阴霾。宋亚轩站起身,将脏抹布扔进水桶,这才发现马嘉祺一直盯着他看。他别过脸,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马嘉祺饿了吗?
马嘉祺突然问道
马嘉祺我去买早餐
宋亚轩皱了皱眉
宋亚轩你这样子出去?
他指了指马嘉祺缠着纱布的手和嘴角的淤青
宋亚轩怕别人不知道马少爷昨晚打架了?
马嘉祺摸了摸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马嘉祺那...点外卖?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走向冰箱
宋亚轩有面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宋亚轩将就吃吧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宋亚轩熟练地烧水、下面。宋亚轩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常自己做饭。马嘉祺想起自己家里那些精致的餐点,胸口又是一阵酸涩
马嘉祺要帮忙吗?
他轻声问
宋亚轩头也不回
宋亚轩坐着等吃就行
简单的阳春面很快出锅,清汤上飘着几片葱花,香气扑鼻。宋亚轩盛了两碗,一碗重重地放在马嘉祺面前,汤汁溅出来几滴
宋亚轩小心烫
他生硬地说完,自顾自埋头吃了起来。
马嘉祺拿起筷子,受伤的手动作笨拙,夹了几次都没成功。宋亚轩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夺过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宋亚轩张嘴
他命令道,耳尖微微发红。
马嘉祺乖乖张嘴,热腾腾的面条入口,简单的味道却让他眼眶发热。他咀嚼着,目光始终没离开宋亚轩的脸
宋亚轩看什么看?
宋亚轩凶巴巴地说,手上动作却没停
宋亚轩自己吃
他把筷子塞回马嘉祺手里,起身去拿了个勺子
宋亚轩用这个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对话都让马嘉祺感到满足。饭后,宋亚轩收拾碗筷,马嘉祺想帮忙,被一个眼神制止
宋亚轩药
宋亚轩突然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盒
宋亚轩该吃了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给他的消炎药。他乖乖吞下药片,心里泛起一阵甜。宋亚轩虽然依旧冷着脸,却记得他需要吃药。
阳光洒满房间,照在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和银链上。马嘉祺看了看那些承载着沉重过去的物件,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宋亚轩,第一次觉得,也许,只是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修复的可能。
宋亚轩擦干手走出厨房,看到马嘉祺还坐在床边,皱了皱眉
宋亚轩你不回去?
马嘉祺摇摇头
马嘉祺我陪你
宋亚轩随便你
宋亚轩别过脸,却也没再赶人。他走到书桌前,拿出素描本,背对着马嘉祺画了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马嘉祺靠在床头,看着宋亚轩专注的背影,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这一刻的宁静,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