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在血液滴落的瞬间。

宋亚轩僵硬地弯着腰，手死死攥着那条冰冷的银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背对着马嘉祺，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抽动都像是无声的呐喊，压抑着海啸般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辨明的情绪。

马嘉祺站在原地，手背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疼痛是真实的，沿着神经一路灼烧，但比起心口那被彻底撕开的空洞，这点痛楚几乎微不足道。他看着宋亚轩颤抖的背影，看着他手中紧握的、象征着他们断裂血缘的项链，那句“连我的血……都让你觉得恶心吗？”的回音，还在他空荡荡的胸腔里反复撞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宋亚轩突然动了。

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僵硬。他没有看马嘉祺，也没有看地上刺目的血迹，而是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小药箱。他粗暴地打开箱子，翻找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

他找到了碘伏、棉签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血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他走到马嘉祺面前，依旧沉默着，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嘉祺受伤流血的手腕！

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的力道。马嘉祺被拽得一个趔趄，伤口被牵扯，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宋亚轩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他低着头，用力将马嘉祺的手拉到灯光下。那道被玻璃划开的口子不深，但很长，皮肉微微外翻，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宋亚轩拧开碘伏瓶盖，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用镊子夹起一大团饱蘸碘伏的棉球，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发泄般的力道，狠狠地按在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马嘉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碘伏强烈的刺激性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痛感尖锐无比，远超刚才被划伤时的感觉。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只是额角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根根暴起。

宋亚轩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马嘉祺瞬间的紧绷和压抑的痛楚。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更加用力地、近乎粗暴地用棉球反复擦拭着伤口，仿佛要将那些血迹和污垢，连同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一起狠狠擦掉。碘伏渗入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火辣辣的刺痛。

马嘉祺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比宋亚轩还要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看着宋亚轩低垂的、紧抿着唇的侧脸，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手背上那个被他粗暴扯掉针头后留下的小小血点……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压过了肉体的剧痛。

就在宋亚轩扔掉染血的棉球，拿起纱布准备缠绕时，马嘉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覆在了宋亚轩正拿着纱布的手背上。

宋亚轩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却被马嘉祺更用力地按住

马嘉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因为疼痛而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牢牢锁住宋亚轩那双终于被迫抬起的、带着惊愕和慌乱的眼睛。

灯光下，马嘉祺的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嘴角的淤青和此刻的痛苦表情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被痛苦淬炼过的、前所未有的澄澈和执着。

他看着宋亚轩，看着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此刻却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郑重地叫出这个名字，而不是带着疏离的“宋亚轩”

马嘉祺你还是舍不得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宋亚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骤然照亮。他下意识地想否认，想抽回手，想用更刻薄的话去反击，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马嘉祺的眼神太烫，太直接，烫得他无所遁形。

马嘉祺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紧紧握着宋亚轩的手，不让他挣脱包扎的动作，更不让他移开视线。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珠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热而粘腻

马嘉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晚，都显得……虚伪

马嘉祺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

马嘉祺我知道那十七年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知道我过去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你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剧痛，目光变得更加深沉而灼热

马嘉祺但是亚轩，给我时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马嘉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以后所有的日子，去弥补那该死的十七年

马嘉祺我会好好弥补的

他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下的誓言，目光死死锁住宋亚轩

马嘉祺用我的命去补。一点一点，把你失去的……都找回来

马嘉祺我会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哥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碘伏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马嘉祺手上的血染红了纱布的一角，也染红了宋亚轩的手指。那温热的、粘稠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穿透宋亚轩的皮肤，直抵心脏。

宋亚轩僵硬地站在那里，手被马嘉祺紧紧握着，包扎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他看着马嘉祺苍白痛苦却无比执拗的脸，听着那字字泣血般的承诺，感觉胸腔里那颗冰冷坚硬了十七年的心脏，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岩，正在剧烈地、痛苦地挣扎、灼烧、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他无法控制的裂痕。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马嘉祺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目光。他想抽回手，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视和承诺，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有紧握着纱布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马嘉祺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固执地握着宋亚轩的手，任由手上的鲜血染红纱布，也染红彼此交叠的指尖，用无声的坚持和掌心的温度，诉说着他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的决心。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将两个被血缘和伤痕紧紧缠绕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模糊了界限，仿佛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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