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月后。
深秋的雨落在山城的青石板路上,把整条巷子浇得像一条蜿蜒的黑色河流。
左航已经在江家门口站了四个小时,烟抽完了三包,脚边散落着一地湿透的烟蒂。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视线盯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眼白里布满血丝。
他瘦了很多。
左家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少爷这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把整个山城从里到外翻了三遍。
江念依失踪前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是机场。
她穿一件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背着一个双肩包。
然后她就从所有的监控里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门开了。
开门的是江家的老管家,脸上挂着职业性的为难表情:
龙套左少爷,先生请您进去。
左航大步跨过门槛,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家的会客厅暖气烧得很足。
江怀瑾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套完整的茶席,白瓷杯里的茶汤颜色澄亮。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一如既往地体面。
左航站在他面前,水珠从衣摆往下滴,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左航江叔,念念到底在哪?
江怀瑾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龙套左少,这句话你上个月就问过了。我也说过,我正在找。
左航我找了三个月。
左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左航江叔,你告诉我,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没有带身份证,没有用银行卡,没有联系任何一个朋友……
左航她能在外面活三个月?她要么是被人控制了,要么……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左航要么就是有人帮她藏起来了。
江怀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瞬,极其短暂。
如果不是左航此刻像一头绷紧弦的猎豹盯着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左航你怀疑是我把她藏起来了?
江怀瑾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笑意,像是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
左航我只想问跟您确认一件事——您最后一次见到念念,跟她说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偶尔发出爆裂的声响。
江怀瑾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他从茶几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左航面前。
龙套你应该看看这个。
左航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
拍摄角度都是从远处偷拍的,画面是一个少年进出某栋别墅的场景。
那个少年左航认识,是刘耀文。
江家的私生子,江念依同父异母的哥哥。
今年十六岁,一直养在外面,直到最近才被江怀瑾允许出入江家。
龙套这些照片是我的人上个月拍到的。
江怀瑾的声音依旧平稳:
龙套耀文在城南有一栋房子,那栋房子近三个月的水电用量比过去一年都高。
左航手指收紧,照片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