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的手指收紧,照片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
“你觉得是刘耀文把念依藏在了那栋房子里?”
“我不确定。”江怀瑾说,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这丝疲惫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为女儿操心的父亲,“但我的人查到念依失踪前三天,耀文曾经去过她学校附近。监控拍到了他的车,但他否认了。”
左航把照片摔在茶几上,照片散了一桌。他盯着江怀瑾的眼睛,那目光像两把刀子,试图剖开这张温和面孔下所有的伪装。江怀瑾坦然迎着他的注视,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你为什么不去那栋房子里找?”左航问。
“我进不去。”江怀瑾说这话时笑了笑,笑意里有几分自嘲的意味,“那栋房产登记在耀文母亲名下,他的人把守得很严。我如果强行闯入,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念依的名声,左少爷应该比我更在意。”
这句话精准地掐住了左航的命门。左航沉默了,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江怀瑾知道左航在想什么。左家的少爷,江州城最炙手可热的继承人,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疯魔成这样,左家那边早就炸了锅。左航的父亲左宗明已经放话,说如果左航再这么闹下去,就把他从继承人的名单上划掉。左家的体面,左家的名声,左航未来的路——这些东西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左航捆得死死的。
“左少爷,念依也是我的女儿。”江怀瑾说,语气低沉而诚恳,“我不会放弃找她。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左航抬起眼。
“耀文手里拿着江家南边那条线的所有走货记录。”江怀瑾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左航面前如此直白地谈论江家生意上的事,“这些记录如果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江家就完了。我完了,念依就算找回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左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让江怀瑾端茶杯的手都僵了一瞬。
“江叔,”左航说,“您真是个生意人。什么时候都不忘谈条件。”
他转身就走,没有道别,没有礼节性的客套。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像擂鼓。
江怀瑾没有叫住他。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浮起的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等左航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雨声里之后,他放下茶杯,从茶几下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李飞的死亡证明。一个月前,警方在江州下游八十公里处的河滩上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经过DNA比对,确认是涉嫌纵火、洗钱、人口贩卖等多项罪名的在逃嫌疑人李飞。死亡原因鉴定为溺亡,死亡时间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李飞消失的那天晚上。
证据链完美闭合。账目指向李飞,通话记录指向李飞,福利院里所有的犯罪证据都被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现在连李飞本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