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分

张泽禹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张泽禹哥，薇薇身边的男人可不止苏新皓一个。

张极没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都清楚，朱志鑫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酒店外墙的装饰灯微微摇晃。

张极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浴室，经过张泽禹身边时，扔下一句话：

张极泽禹，明天考场外等我。

张泽禹干什么？

张极打个招呼。

张极的声音被浴室门隔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尾音：

张极……跟我们的好妹妹。

那声好妹妹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含在舌尖上滚过一遍，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

竞赛第一天，滨城一中考点外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

张芷薇跟在苏新皓身后走进考场大楼时，手指还紧紧攥着笔袋的拉链头。

她今天特意把头发全部扎起来，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廓，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竖起所有刺的小刺猬。

苏新皓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走进考场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准考证：第三考场。

和苏新皓不在同一个考场，但好在，高二组的考场在教学楼另一侧，中间隔了一整个操场。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上午的考试出乎意料地顺利。

英语本就是她的强项，生僻词遇到的也不多，语感也是得心应手。

也许是因为大脑被紧张感完全占满，反而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交卷铃响起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笔帽扣上，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走廊里人潮涌动，到处是讨论答案的声音。

少女低头往外走，想尽快回到苏新皓身边。

他说好了考完在教学楼门口等她。

可她刚走到楼梯拐角，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张芷薇整个人僵住了。

那触感太熟悉了：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打篮球磨出来的。

她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张极考得怎么样？

张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平淡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芷薇突然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楼梯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对上张极的眼睛。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半张脸映在明暗交界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张芷薇别碰我。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也倔强。

张极这么生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张极我可是你哥。

张芷薇你不是。

张芷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张芷薇没有哥哥会以捉弄自己的妹妹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