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芷薇睁开眼睛,看向他。
电梯里的灯光明亮而冷白,照得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
他正低头翻看赛程表,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
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敲着,大概在计算怎么把行程完全错开。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张芷薇新皓,谢谢你。
苏新皓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抬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翻着赛程表,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苏新皓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可他的耳朵尖……那点不易察觉的、蔓延开来的薄红,在冷白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
而在大堂里,张泽禹终于把手收了回来。
那张没人接的资料纸被他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
张泽禹有意思……
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向张极,嘴角的笑意淡得像水:
张泽禹大哥,我们的宠物,开始不听话了……
张极站在一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从1跳到8,然后停住。
他顶了顶腮,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极她以为自己有了新靠山,就能逃离我们了吗?
他没有在问张泽禹。
话里的醋意,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
当晚,苏新皓果然找了带队老师,以“高一组需要集中讨论试题”为由。
把张芷薇的房号调到了自己隔壁,和高二组所在的十二楼隔了整整四层。
张芷薇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苏新皓:
苏新皓【薇薇,明天的早上七点半去吃早餐,我在电梯口等你。别一个人下楼。】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字。
另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她认识那串数字。
那是张泽禹的。
消息只有五个字:
张泽禹【宝宝,睡了吗?】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张芷薇始终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面朝下。

窗外是滨城的夜色,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灯光。
她闭上眼睛,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白天苏新皓握住她时的温度。
干燥的,稳定的,不带任何掠夺意味的。
那种温度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安全的。
哪怕只是暂时的。
走廊里,苏新皓靠在门边,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酒店的安全监控分布图,是他下午找前台要的。
他看了一眼张芷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然后把手机锁屏,转身回了房间。
——
十二楼,张泽禹把手机扔在床上,看着绿泡泡里的对话框,忽然笑了一声。
张泽禹【没睡。】
他替她回答了,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既定事实。
张极站在落地窗前,滨城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他却一眼都没看。
他只是望着楼下某个方向……
八楼,靠南那一侧,亮着灯的某扇窗。
张极苏新皓...…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不太合口味的酒:
张极多管闲事。
张泽禹想当护花使者,却不自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