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底被地板硌得生疼,小腿肌肉因为药物作用和剧烈运动同时痉挛。
她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手臂本能地抓住了扶手,整个人挂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能停。
咬破舌尖的疼痛还在,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里,那是她唯一的锚。
她继续往下跑。
不知道跑了多少层,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脚底已经麻木了。
终于,一楼的防火门出现在眼前。
她扑过去,用肩膀撞开。
宴会大厅。
灯光依旧璀璨,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洒下暖金色光晕,映照着空荡荡的圆桌和散落的椅套。
宾客们已经陆陆续续走光了,只剩下服务生安静地收拾着杯盘狼藉。
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和玫瑰的气味,与方才觥筹交错的热闹叠在一起,像一场刚散场的梦。
有人注意到她了——
一个服务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端着半满的酒杯愣在原地。
但大多数人没有。
他们背对着她,弯腰叠桌布,推着餐具车往厨房的方向走。
宴会散场后的空旷裹住了所有声响,只留下远处厨房里隐约传来的碗碟碰撞声。
她光着脚站在大理石地面上,脚底沾着楼梯间里的灰尘,与宴会厅光洁的地板格格不入。
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像被揉碎的花瓣一样凌乱地绽放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泪痕贴在脸颊上。
耳膜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轰隆轰隆,像是有一列火车在她脑子里碾过。
视线模糊,光影破碎。
水晶灯的光晕在她视野里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梵高的星夜一样扭曲、旋转、崩塌。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膝盖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然后——
她看见了他。
苏新皓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条没有回复的消息。
苏新皓薇薇?
他转过身,看见她的那一刻先是微微一愣。
苏新皓换个衣服怎么那么久?
他朝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太熟练的关切:
苏新皓你没发烧吧?脸怎么这么红……
话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散乱的头发、被扯坏的衣领、裸露的肩头。
以及那些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的、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
苏新皓眸色沉沉地暗了下去。
此时,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被调到了最低。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最后那一瞬的平静。
苏新皓你…怎么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声线里有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张芷薇朝他跌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的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扔进冰窖里又放在火上烤。
冷热交替,理智和崩溃之间只剩下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