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芷薇新皓……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每一个字都刮得生疼。
张芷薇先别问了。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里的泪,在见到他后,终于又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无声无息地滚过脸颊上那些已经干涸的泪痕。
张芷薇求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被碾碎之后拼凑起来的、脆弱的、随时都会散架的恳求。
苏新皓没有再追问。
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没有追问是谁,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一展,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覆上她裸露的肩头,把那些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痕迹全部遮住。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起。
她比他想象中要轻。
苏新皓收紧手臂,感觉到她本能地往他胸口贴了贴。
像是溺水的人触到浮木时,连抓住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本能地靠过去。
她身上有风尘的气息,混着某种甜腻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的下颌线都绷紧了。
——
凌晨十二点的医院急诊部,日光灯白得发冷,照出她蜷在他怀里的一小团轮廓。
他的西装太大,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沾着泪痕的下巴,和几缕被汗水打湿后贴在颊侧的头发。
缴费窗口的队不长,前面只排着两个人。
苏新皓站在那里,手里捏着缴费单,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诊室里医生说的话。
龙套身体没有大碍,药物代谢完就好了。回去多喝水,休息两天。
医生摘下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头也没抬:
龙套你是她男朋友?
苏新皓我是她未婚夫。
医生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老花镜上方透过来,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不冷不热的审视。
龙套她还没成年,你就这么等不及。
医生把病历本合上,往他面前推了推:
龙套也不知道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这么不懂节制!
龙套身体和享乐,到底孰轻孰重,怎么就拎不清呢?
龙套下次别给她下这么重的助情剂。
苏新皓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缴费单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响。
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话到嘴边,又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了回去。
诊室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出他脸上那一瞬间所有的表情:
先是茫然,像没听清,接着是愤怒到理解。
最后是一种极深的、几乎是疼痛的克制。
从他绷紧的下颌线一路蔓延到握紧的指节。
大约三秒钟。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苏新皓麻烦医生了。
苏新皓我下次一定注意。
医生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稍微柔和了些。
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也见惯了各种反应。
而他给出的反应,至少不算最差的那种。
龙套行了,去缴费吧。
龙套让她多休息,这几天饮食清淡点。
苏新皓好。谢谢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