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白挥舞着玄铁剑,斩开了最后一道盾墙,剑锋深深插入沙陀罗百夫长的肩胛骨。
“绾一!东南角!”
江绾一点脚越过熊熊燃烧的粮车,机关臂弩旋转如月。
“着!”
铁蒺藜在空中爆炸,形成一个倒刺铁网,将冲锋的敌军骑兵钉成了血淋淋的葫芦。
三十步之外,萧鹤一单手握着陌刀,刀光闪烁,伴随着断肢残甲。
“痛快!再来三百个凑个整!”
他的断臂处的绷带已经浸满了鲜血,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刀锋所到之处,竟然开辟出一条丈许宽的血路。
“十鸢!按照计划行动!”林辞清拔剑挑起敌人的旗帜,白袍已被鲜血染红。
云十鸢的枪尖在沙地上划出火花,引导着一半的黑狼骑兵冲向断崖:“风隼!你这个红毛野兽敢独自作战吗?”
风隼的红发在箭雨中狂舞:“大燕的看门狗也配叫阵?”
虽说风隼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但三年来他与云十鸢多次交手,与林辞清也是多有过节,“孩子们!活捉这两个小家伙喂狼!”
沙陀罗的铁骑如同黑色洪流一般汹涌而来,战马的嘶吼声震动整个山谷。
云十鸢的长枪挑飞了一名敌军骑兵,回头对林辞清喊道:“往断崖方向引诱敌人!”
林辞清挥剑挡住了两名黑狼骑兵的攻击,沉声道:“走!”
他们率领轻骑兵疾驰而去,箭矢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呼啸。沙陀罗的追兵被激怒,红着眼睛紧紧追赶不舍。
云十鸢的战马突然高高跃起并发出嘶鸣——三支倒钩箭穿透了马腹。
她凌空翻转刺穿了追兵的喉咙,但右腿却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低头一看,只见两条蛇形伤口正在流出黑色血液,这是三天前伏击时留下的旧伤,在此刻复发了。
“十鸢!”林辞清纵身一跃试图抓住她,但却只拉到了她的一半披风。
两人一起跌进了悬崖下的深洞里,碎石滚滚落下,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线光明。
岩洞内,水滴从石缝中渗出,在潭水中泛起了微小的波纹。
云十鸢靠着石壁,汗水湿透了鬓角,狼毒带来的痛苦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林辞清撕开了她的战袍,露出了背后那可怕的伤口。
当绷带脱落的那一刹那,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层层染血的束胸之下,是他从未见过的女性特有的曲线。
洞穴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折子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音。
云十鸢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林辞清已经默默地为她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他的手指依旧稳定,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些犹豫。
“……”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林辞清系紧了最后一根布条,低声说道:“在伤势恢复之前,请不要再冒险。”
云十鸢紧握着拳头,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中。
她明白,他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战场上激烈的战斗逐渐平息下来,黄沙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开来。
沙陀罗的狼旗在远方摇曳不定,最终被狂风吹走了。
风隼的红发在撤退的烟尘中一闪而过,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和残缺的武器。
萧鹤一的陌刀插在尸堆之上,断臂处缠绕着染血的布条。
他咧嘴一笑,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这些小子逃得真快啊!”
江绾一收起了臂弩,冷冷地看着敌军骑兵远去的身影,剑尖滴落的血珠渗透进沙土之中。
她转身走向楚夜白:“舅舅,风隼这一次撤退得有些奇怪。”
楚夜白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眼神深邃:“沙陀罗此番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大规模进攻了。”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十鸢和辞清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