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的喧嚣忽然漫上廊桥。
丰隆牵着她拐进九曲回廊,檐角的风铃在灯笼光晕里折射出细碎星光。
卖糖画的老翁笑着抵赖两串糖葫芦,竹签上的糖壳映出他们交叠的倒影。
云似站在两座高楼连接的廊桥上,笑意盈盈地望着满城的热闹。
“你曾说想看银河坠地。”丰隆忽然开口。
云似抬头时,却见万千星火突然自楼宇间腾起——不是烟花,是缀满灯穗的天灯扶摇直上。
云似定睛一看,却发现美盏天灯上都画着各种各样的场景。
满城战火纷飞、少女骑着天马奔来,向男子伸出手的场景;
再次重逢,少女一袭青衣,袅袅走来的场景;
大典时,少女一袭低调的白色礼裙,站在最前排的场景;
漪清园夜宴,少女在廊下抚琴的场景;
婚礼上,少女一袭红衣缓缓向男子走来的场景;
赤水长街,当人群挡住少女视线时,男子将她托在自己肩上的场景;
除夕夜,少女在城墙上笑看满城烟火,可身侧的男子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她;
赤水湖下,海底珊瑚,少女看景,男子看她;
每一个深夜,她在熟睡时,他凝望着她的睡颜......
这些.....都是她。
是他亲手画的。
一点一滴,都是他的回忆。
云似恍惚间惊觉,她好像从未留意过他。
否则,只要她回头,便能看见他那遮掩不住的心意。
当漫天的烟火诈响天际、喜庆的天灯划过天际时,丰隆突然道,“阿似,你可以让我,成为你的夫婿吗?”
丰隆目光温柔缱绻,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几乎要将云似淹没。
他没有说‘你愿意嫁给我吗’,而是说‘你可以让我,成为你的夫婿吗?’
他好像,习惯了永远将她放在第一位。
最后一盏花灯掠过廊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以后的每个年节都和你一起过,想和你一起看冬日霜雪、夏日萤火,想..”丰隆认真专注而又过分深情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紧张。
“好。”云似道。
“你、你说什么?”丰隆真怕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他需要费一番心思。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可她却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不假思索。
他知道,她向来不喜束缚,嫁给他意味着要被重新戴上枷锁,再次置身于权力漩涡的中心。
可她却没有一丝的犹豫。
还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晃,却晃不散他眼底滚烫的期许。
云似对上丰隆带着些紧张又灼热的视线,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字一句道,“虽然做你的妻子有些麻烦,但只要想到是你,我什么都不怕。丰隆,我愿意嫁给你!”
少女的话一字字敲击着他的心房,声音轻柔而坚定,令他连呼吸都滞住了几息。
这一瞬间,他仿佛升入了云端。
她说,她愿意嫁给他!
她说,她想和他长相守!!!
许是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许是因为她愿意为了他舍掉她最向往的自由,又或许,只她那一句,她愿意,就足以令他红了眼眶。
那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统领百万大军,坚韧从容的大将军,此刻竟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激动的险些落泪。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丰隆眼尾微红,竟连声音都有些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