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脸色有些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醉了,连带着话都托着长长的尾音。
“哥哥,你说,人为什么会……突然就……疏远了呢?”
玱玹看着她,“那说明,那个人不值得你为他费心思。”
少女下巴抵在酒瓶上,眼神有些涣散,“哥哥,我难受。”
玱玹酒意霎时消散,“哪里难受?”
“阿似,告诉哥哥,哪里难受?”
云似指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了心口的位置。“这里。”
玱玹心里却泛着密密麻麻的刺痛,竟闪过了一瞬的杀意。
他痛苦地看着眼神迷离的少女,“阿似,你眼里,能不能只有哥哥?”
可回应他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她睡着了。
玱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少女放在他膝上,轻轻摩挲着少女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头,看看我?”
仲春之月,上弦日。丰隆告诉了玱玹当年同命蛊的事,玱玹花费了很长时间,找来了南疆巫蛊王,在云似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开了同命蛊。
丰隆不希望云似知道这一切,玱玹更不希望。
可小夭的蛊却始终没有办法。
玱玹这才知道小夭和相柳竟然羁绊了这么多年,骂云似和小夭没良心,这么大的事都敢自己瞒着。
云似和小夭自知理亏,两人都老老实实听着,不回嘴。
丰隆的灵力修练速度惊人的快,或许是丰隆日夜不辍的缘故,或许是她研制的那许多灵药的辅助,又或许是曾经经历过一次,现在更能得心应手,总之,结果都是好的。
而云似,也在努力修练,填补灵力亏空。
仲夏之月,云似用过晚饭后,喜欢在院子里纳凉。
暮色将竹屋晕染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一只信鸟振翅俯冲而来。
云似捏着展开的信笺,墨香混着熟悉的雪松气扑面而来。
“戌时三刻,东海望星崖。”字迹如疾风卷血,刚劲飞扬,又带着行云流水的洒脱,笔锋转折处带着独有的凌厉。
是丰隆的字。
他的字即便她写了这么多年,也模仿不了。
丰隆从前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也常这般让信鸟送信。
不过,从前他用的都是赤水信鸟。
云似指尖抚过信笺边缘凸起的暗纹——是赤水氏独有的纹样。
云似嘴角漾开笑意,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檐角贝壳风铃叮咚作响,迎着天边渐浓的夜色,云似乘着重明鸟往东海疾驰而去。
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时,云似远远望见星上的身影。
是个女子。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一袭紫纱衣裙,月光穿透薄雾,泛着冷光的鹧鸪鸟羽簪斜插发间,随着海风轻轻煽动。
那女子缓步逼近,裙摆拖过的地面泛起诡异的幽蓝磷火。
云似后退半步,本能的感到危险。
右手腕间的水蓝剑纹有些发烫。
怎么回事!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方才疾驰时的热血突然凝固,丹田处灵力如泥牛入海,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是信笺!
云似顿时感受一股寒意。
对方很了解她。不仅是她,还有丰隆。
能把丰隆的字迹模仿的那么像,必定是他熟悉之人,而又知道赤水家的暗纹,也只有那么几个人了。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