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玱玹强压住混乱的思绪,尽量理智平静地思索,“可是我不是皓翎氏,我是西炎氏!”
“谁规定了西炎氏不能成为皓翎百姓的君主?你都能让士兵去田间地头演方相戏,宣扬天下本一家,怎么今日又说出这种话?”
“朝臣会反对。”
“难道你攻打皓翎,想将皓翎纳入西炎版图,他们就不会反对?”
“不,不一样!”
小夭实在听不下去了:“玱玹,父王不给你时,你硬想要,父王愿意给你时,你反倒推三阻四,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觉得东西一定要抢来吃才香,还想接着打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玱玹深吸了一口气,苦笑起来:“我只是觉得枉做了小人,有些羞愧,一时间不好意思要而已。”
皓翎王哈哈大笑,指着玱玹说:“他这点无赖的磊落像足了青阳,我和你们祖父都是端着架子宁死不认错的。”
小夭只觉满天阴云都散开了,笑着问:“父王,你既然早早就想过要传位给玱玹,为什么不告诉玱玹呢?还让他枉做小人,发动了战争?”
皓翎王突然咳了两声,云似有些担忧,喂了皓翎王一颗灵丹,皓翎王示意云似替他回答。
父王的身子不能再操劳了。
云似缓缓道,“父王能想通,不管皓翎还是西炎,都是山、水、土地、人群,皓翎的百姓也能接受不管谁做君王,只要让他们安居乐业就是好君王。
可玱玹刚才说得很对,朝臣不会答应。
这不是父王一人之力能改变的,必须玱玹有千万铁骑、刀剑逼到他们眼前,当然还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才会接受。
比如常曦和白虎两部,不就是因为逼迫和利益,已经接受了玱玹为帝吗?”
玱玹道,“本来以为是我赚了,没想到是他们赚了。”
玱玹深感惭愧,问:“青龙部、羲和部怎么办?他们一直忠心追随师父,不能让他们心生不满。”
为今之计,只有....
云似看着皓翎王,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却见皓翎王温和地朝她点头。
云似叹了口气,道,“若父王迁居西炎山,青龙、羲和两部随父王一同过去,将西炎山一带的土地赐封给他们,便能两全。”
皓翎王看着云似,眸中含着一丝叹息。
他这个女儿,但凡有一丝野心,只怕天下氏族乃至王族的子弟,无一能出其右。
可她不愿。
作为一个君王,他要为国家铺好路,所以他让云似去帮玱玹,一路扶持他,有她在,玱玹的路会走得轻松许多。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希望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帝王之路太苦、太孤独,他不愿让他的女儿再经历这些。
西炎山在西炎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迄今为止唯一的主人就是老西炎王。
在小夭眼里,用五神山换西炎山算是公平交易,可在云似和玱玹的眼里截然不同。
皓翎王移居西炎山,一则向天下表明,自己和老西炎王的地位一样尊崇,让所有氏族明白皓翎绝不是亡国投降。
二则类似于当年老西炎王禅位后,放弃西炎山,长居辰荣山,他们都不想让旧臣心存幻想,以为国能有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