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帝王都用封死自己的退路为代价,让玱玹的路走得容易一点,减少没必要的流血和牺牲。
影响更深远的一点是,皓翎王此举等于将皓翎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皓翎,一半迁往西北。
随着一代代通婚,口音会同化,风俗会彼此影响,皓翎会完完全全融入西炎族群中。
玱玹刚开始攻打皓翎时,就鼓励士兵举家迁徙到皓翎,待城池稳固时,又采取各种政策,让西炎的百姓迁居,也是和皓翎王一样的心思,让皓翎和西炎先杂居,后交融。
甚至玱玹答应丰隆,将赤水以南的土地赐给赤水氏,最终目的也是希望借助赤水氏,让赤水南北无分彼此。
玱玹心中感动,却实不愿师父为了他离开从小长大的故乡,说道:“师父,实不必如此。五神山和西炎山的气候截然不同……”
皓翎王抬了下手,打断了他的话,“辰荣山和西炎山的气候也截然不同,你爷爷不住得好好的?我听闻西炎王的身体养得比在西炎山时好多了。西炎山对西炎国意义非同一般,肯定会有很多氏族反对,你敢给我,我很欣慰。”
“师父……”
“玱玹,我是真心实意想离开五神山,固然有你想到的那些原因,可我也有私心。
五神山到处都是我父王的身影,一丛花、一潭池,甚至随便一个亭子上的楹联,都是他的作品,他一生的精力都花在了这些琐事上,我走到哪里都能看见。虽然我出生长大在这里,可这里没有什么快乐的记忆,回想过去,总是一个又一个阴谋,一次又一次谋杀。
我累了!
西炎山看似没有我的记忆,可青阳、云泽、仲意、阿珩都在那里出生长大,我对朝云峰很熟悉,不会觉得寂寞。”
皓翎王眼内都是疲惫:“在那里,我应该不会再做噩梦。”
云似垂了垂眸,看向玱玹,“玱玹,答应父王吧!”
玱玹重重地磕头,额头贴着地面,迟迟不肯起来。
知道父亲死亡的原因后,他一直对师父心存芥蒂,今时今日,芥蒂终于完全消失。
玱玹能轻易地原谅小炎灷,却没有办法原谅师父,只因为小炎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而师父——危难时的收留、三百多年的悉心教导,在他心中,早逝父亲的面容已经和师父的面容渐渐融合。
正因为在心里他已把师父看作了父亲,所以他无法用大道理说服自己去原谅。
现在,一切恩怨都淡去,只留下心底最纯粹的感情。皓翎王在以父亲之心待他,为他细细打算了一切;而他也如世间所有的儿女,竟无可回报父恩。
皓翎王让云似把玱玹扶起来。
云似看皓翎王说了好一会儿话,担心他累了,端了碗蟠桃汁给皓翎王,皓翎王喝了几口,微微咳嗽一声,说道:“正事说完,我们谈点私事。”
三人看着皓翎王,“小夭的事不需要我操心,阿似这丫头打小主意就强,我就是操碎了心也没用,可另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