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上前扶阿念,一直垂着头晕乎乎的人此时却晃了晃脑袋。
“我,不要去睡觉,我还要,跟哥哥,喝酒呢!”
云似摇了摇头,对海棠道,“去吧。”
阿念晃晃悠悠往前走,要不是海棠搀着,怕是早撞了墙。
门外的老桑随意地躺在台阶上喝着酒,看着阿念步子七零八落地回了房,叹了口气。
“二王姬这酒量还想跟少主拼酒呢,不像大王姬,小时候就喜欢偷酒喝,长大了酒量肯定很好。”
屋内,玱玹看着云似晃了晃酒杯,小口轻抿,笑道,“你如今的酒量倒是见长啊。”
云似笑了笑,“还行。”
“你回来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这些年的事儿呢,这百年来,你都经历了什么?”
云似道,“我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你写信,怎么,信里没看够,还想听?”
“你信里说的都是些趣事,我觉得,你没有说尽。”不然,你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云似打趣道,“要是说尽,我这百年的经历,只怕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要是都写下来,累都能累死我。”
玱玹看着云似,“我想听些别的。”1
这兄妹俩太可爱了
“不如我跟你说说我在清水镇的六年吧。”
这六年间,云似从未写过信。不管是阿念、玱玹,还是父王。
或许是太过贪恋这样的生活,让她想要忘记自己是谁。
云似看着窗外纷飞的落雪,缓缓道,“六年前,我来到了这儿,我发现这儿很特别,无论是神族、人族还是妖族,只要靠自己的双手,都能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在这里,妖族也能不被歧视、可以和睦地与其他种族相处。”
“这里没有战乱纷争、没有流离失所、没有饿殍遍地,也没有孤苦的寡妇、流浪的孩子。在两国势力范围之外的清水镇,似乎是一个乐园,它大到能容纳百川,接纳所有形形色色的人。它又很小,小到在疆域舆图上,连一个标注都没有......”
玱玹看着云似缓缓说着,他觉得,她好像经历的,远比他知道的,要多的多,或许,这是被她藏起来的另一部分。
现在的云似,不再像一个外人一样,把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冷眼旁观。
“我开始喜欢上了这里,所以,在小六说让我住下时,我一点犹豫也没有。这里的日子很安逸,我常常白日里跟小六在药铺里忙活,跟他学了许多医道,有时也陪他去山上采药。小六不爱洗碗,每每轮到他了总想偷懒,老木便拿着扫帚追着他跑。最后都是我替他去的,他每次都说下次一定替我,可事实上,他一次也没兑现过。”
云似说着忍不住轻笑,明媚的有些晃眼。
玱玹不禁楞了一瞬,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阿似吗?
“那天,我遇到了十七。他浑身是伤,躺在西河边。”
玱玹神情紧了些许,似是很感兴趣,“你救了他?”
云似点了点头,“我把他带回了家,直到半年后,他才好全。他说,他无处可去,我便把他留了下来,就这样,他成为了清水镇的叶十七。”
云似知道,玱玹对涂山璟的事会事无巨细地想了解,但他的伤处,云似不愿提起。只寥寥数字便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