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后的十七,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对过去的事也只字不愿提起,总是闷着,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干完所有的活。我怕他把自己闷出病来,便常常带他上街游玩、上山采药,院中观星赏月,总爱拉着他聊天,但常常是我在说,他在听。常常我说了很多,嘴都说干了,他才嗯一句。”
云似轻笑出声。
“他总是沉默的,沉默到甚至串子都觉得没这个人的存在。后来慢慢地,他终于话多了起来,至少,在我跟他说话时,变多了一个字。虽然他不善言语,也很少说话,可我却知道,他温柔、平和,是个纯粹又真诚的人......”
玱玹看着云似说起他来,连眉眼都是带 着笑的,周身不自觉溢出了些许寒意。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六年,小六和老木管着药铺,小六想让麻子和串子跟他学医,将来接管回春堂,可他们没这天赋,小六教了他们十几年,他们也没学到皮毛。我用最后的所剩不多的钱开了家胭脂铺,有十七在,我几乎什么都不用管,日日便在院子里的桃树下躺着晒太阳......”
这是她两辈子,最轻松自在的时光。
原来,这就是她的六年......
玱玹看着云似,忽然道,“如果我不是西炎玱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就带着你还有阿念、小夭,就这样生活在清水镇,我们也可以赏星看月、踏雪寻梅。”
可惜,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小夭....
“小六他就是...”还是说不出来。
“小六怎么了?”玱玹问。
云似叹了口气,“没什么。”
“玱玹,你一定会找到的,或许,你们已经见过了,只是过了几百年,事易时移,可能认不出来呢?”云似看着玱玹,有些着急,想提醒他。
可惜玱玹只以为云似在安慰他。1
十七好可爱啊
“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她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她了......”
清水镇,回春堂内。
屋外下着大雪,屋内,桑甜儿端上最后一道菜,老木、小六、串子和桑甜儿便一起吃饭,喝酒庆祝新的一年开始。
屋外,一个白衣白发的人站在雪中,与茫茫白雪浑然一体,竟让人一时间看不出这里竟还有个人。
他看着屋内的热闹,想起小六的那句,“若寻不到长久相依,短暂的相伴也是好的。”
他从前不明白,他一个神族,为什么要无聊到来照顾一群傻子。
此刻,他好像明白了...
玟小六好像察觉到什么,往屋外看去,可除了茫茫大雪,什么也没有。
摇了摇头,继续喝酒吃肉......
夜幕降临,酒肆内灯火通明,蜡烛长燃,院中布置的很有年味,烟火气十足。
云似一袭青衣站在院中,雪花一寸一寸轻轻抚过少女的眉眼,竟在这烟火气十足之处,多了一丝清冷之感。
玱玹坐在屋内,笑着看院中的姑娘。
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和麻子串子一起玩儿雪,每年堆雪人,老木会在屋内敞着门烤着火看着院中的热闹,小六则会裹着厚厚的褥子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犀利得点评麻子串子堆的雪人有多丑,十七会在一旁为她拿着大氅、抱着汤婆子,只等她玩儿累了,便给她暖上。
可今年,好像,格外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