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如刀割,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仿佛钝刃刮过肌肤。叶平安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峰顶隐没于厚重的铅云之中,隐约可见轮廓,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那里。
三天前从扬州出发时,元贺生派暗卫快马送来的密信此刻正揣在她的怀中。信纸边缘因反复摩挲而变得柔软发皱,“慎沟宗祠暗格中寻得《百草注》残卷,第七卷绘九尾狐与忍冬缠枝纹,与巫族《祭器谱》残页对应,或为太初鼎枢纽图……”
“兄长什么时候竟精通起巫族古籍了?”元少城抖了抖剑鞘上积攒的积雪,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低头看向摊开的舆图,目光扫过新添的朱砂标记,那是元贺生根据残卷补全的祭坛方位。
顾文宇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自己掌心结冰的血珠,忽然开口道:“在慎沟地宫的时候,贺生兄翻查裴铮遗留下来的物品,找到了半本巫族血祭手札。”他伸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枚逐渐淡去的狐尾胎记,语气低沉,“这印记……是他先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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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坡轰然炸裂的一瞬间,白袍人的袖中锁链猛然缠住马腿,“铿锵”一声,铁索绷紧。元少城脑海中突然闪过兄长信中的那句暗语:“九尾现,忍冬枯。”就在剑光斩断铁索的刹那,他瞥见敌人腰间挂着的令牌——漕运司标志性的虎头纹之下,暗绣的竟是忍冬藤蔓!
“裴氏正在学姑母的阵法!”叶平安手腕轻扬,银针蘸着药粉甩出,随着“嗤”的一声,雪地上燃起青烟,显现出复杂的忍冬纹路。“他们想用伪阵掩盖真正的九尾狐印!”
坠入冰窟暗河后,元少城在战船残骸中发现了一箱染血的书信。每一封信都出自元贺生之手,字迹工整地记录着与巫族手札对照的批注。最后一页写道:“裴铮窃取姑母手稿之时,我在慎沟拓印了锁龙阵原图,缺失之处当以巫血为引……”
“原来兄长这些年闭门不出,是在研究这些。”元少城攥紧手中的信纸,耳边传来顾文宇的一声低呼。循声望去,只见冰壁之中封存的并非粮船,而是一截青铜鼎足,其上的铭文与《百草注》残卷中的忍冬纹完全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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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山洞中,篝火微弱跳动,叶平安将药鼎置于火旁。元贺生随密信寄来的拓印纸在热力下逐渐显形,竟然是一张人皮地图!雪山祭坛的标记旁,小楷批注清晰可见:
“姑母二十年前封鼎于此,以忍冬根为阵眼。若见冰棺,切不可动其眉心银针——叶氏血脉为最后禁制。”
“兄长连姑母的禁术都知道……”叶平安的话音未落,洞外便传来一阵悠长的狼嚎。九道伪装的忍冬火痕蜿蜒而上,却在山腰处突然扭曲成狐尾状——真正的祭坛入口暴露无遗。
裴璃立于冰崖之上,手中原本的青铜令牌早已换成一枚忍冬纹玉珏。她脚边跪着的阿箬缓缓抬起头,脖颈间赫然缠绕着一圈忍冬藤。“顾将军可知,元贺生三日前在慎沟遇袭?他送出的最后一封信里……”
话音未落,冰棺裂响的瞬间,叶平安怀中的药鼎突然发烫,鼎身的忍冬纹渗出鲜血——那是姑母留下的血脉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