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扬州夜雨，芍药迷踪

运河上的雾气裹着细雨，乌篷船在夜色中悄然靠岸。叶平安掀开帘子，扬州城门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护城河畔的芍药早已凋零，枯枝上却诡异地缠着几缕红线——与姑母书信中提到的警示标记一模一样。

“三日前收到的密报，裴氏残党在扬州码头运过十口檀木箱，箱角刻着九尾狐印。”顾文宇压低斗笠，腰间佩刀撞上船板发出闷响。他肩头的箭疤还在隐隐作痛，裴璃坠入深渊前那句“你欠裴氏的债”，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着他的心神。

元少城将油纸伞倾向叶平安，剑柄上的忍冬纹映着船头灯笼：“先去芍药冢。姑母既将秘匣藏在那里，定有克制裴氏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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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荒宅的断墙爬满忍冬藤，二十年前姑母在此种下的芍药，如今只剩枯根掩在杂草间。她蹲下身拨开浮土，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板——板面刻着姑母最爱的《药王经》，其中“当归”二字凸起半寸。

“是机关锁！”元少城剑尖轻挑石板边缘，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三尺见方的秘匣。匣面九宫格嵌着药材雕纹，叶平安指尖从川芎划到白芍，最后停在艾草纹上：“姑母教我辨药时说过，艾草祛邪，当归引路……”

机括轻响，秘匣弹开的瞬间，腐臭的药气扑面而来。顾文宇突然拔刀挡在二人身前——匣中赫然蜷缩着三具鼠尸，鼠尾系着染血的九尾狐符！

“是裴氏的‘尸傀哨’。”叶平安银针钉入鼠尸天灵盖，腐肉中滚出一枚青铜钥匙，“他们早我们一步来过，却破不开姑母的机关，只得用邪术玷污秘匣。”

钥匙插入石墙暗孔时，整面墙轰然翻转。密室内烛台自燃，照亮壁龛中一只鎏金药鼎，鼎身缠绕的九尾狐竟与裴氏图腾截然不同——狐尾末端缀着忍冬花纹，正是姑母独有的标记。

“太初鼎……”叶平安抚过鼎身铭文，“原来姑母二十年前便将它从北境带出，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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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密室外传来瓦片碎裂声。元少城剑光扫向房梁，黑影却如鬼魅般掠过窗棂，九尾狐黑袍一角消失在雨幕中。顾文宇提刀欲追，却被叶平安拦住：“是调虎离山！你听——”

运河方向隐隐传来爆炸声，火光染红了半片夜空。元少城抓起药鼎塞入行囊：“裴氏要炸毁漕运码头，截断朝廷粮草！”

三人奔至码头时，漕船已燃起冲天大火。裴氏死士正在往最后一艘粮船搬运火药桶，为首之人转身的刹那，顾文宇浑身剧震——那人戴着青铜狐面，肩头箭疤的位置与裴璃分毫不差！

“不可能……她明明坠入地宫深渊……”顾文宇刀锋微颤，狐面人却突然掀开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灼痕的脸——是裴璃的贴身侍女阿箬。

“顾将军这幅模样，倒像真的挂念旧主？”阿箬讥笑着抛起火把，“可惜你们来晚了，这船火药足够让扬州城三日断粮！”

叶平安突然甩出药鼎，鼎中粉末遇火炸开青烟，原本狂躁的火苗竟如被无形之手掐灭。阿箬脸色骤变：“这是……巫族的辟火粉？”

“是姑母改良的药方。”叶平安指尖银针寒光凛冽，“裴璃难道没告诉你？二十年前她盗走的锁龙阵图，缺了最关键的血脉禁制——”

话音未落，元少城已斩断火药引线，暗卫从四面杀出。阿箬袖中掷出雷火弹，借烟雾遁入运河，黑袍碎片飘落水面，依稀可见绣着“漕运司”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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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心馆旧址时，叶平安将药鼎置于案上。鼎腹忽现荧光，投射出的舆图竟与羊皮卷残片拼合成完整脉络——龙脉尽头指向北境雪山，而雪山脚下标着一处朱砂红点：巫族祭坛。

“裴氏要重启太初鼎，需用巫族嫡系的血。”元少城指尖点着红点，“文宇，你当年在北境战场……”

“我母亲是巫族祭司的侍女。”顾文宇突然开口，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淡去的狐尾胎记，“这印记，本该在灭族那夜随我的身份一同埋葬。”

雨声渐歇，远处传来更鼓。叶平安摩挲着药鼎忍冬纹，忽然轻声道：“明日启程去北境前，该让喻之来封信了——姑母留给他的《百草注》，或许藏着巫族文字的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