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你死了

一反常态的没有反唇相讥。

　　霍宇浩眼睫垂了垂。

　　视线缓缓落在叶夕水那双失去了焦距的血红色眼眸上。

　　没移开。

　　就这么静静凝望着。

　　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心里头的念头先冒了出来。

　　"她这眼睛彻底看不清了。"

　　"刚才看我进门时。"

　　"眼神飘着没聚焦。"

　　"连我站的位置都辨不清。"

　　"还在硬撑。"

　　他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袖口。

　　没动。

　　就这么轻声开口。

　　"你这双眼睛。"

　　"应该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吧？"

　　"刚才我进门。"

　　"你眼神晃了半天都没落在我身上。"

　　"是辨不清我是谁。"

　　"还是连近处的人影都看模糊了？"

　　叶夕水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黑毯。

　　指腹用力得泛白。

　　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霍宇浩会直接戳穿这事。

　　没像往常一样跟她反唇相讥。

　　反而说得这么直白。

　　心里顿时冒起股火气。

　　却又有点发虚。

　　"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明明装得挺好。"

　　"刚才看他身影也没露馅啊？"

　　"故意的吧。"

　　"就想戳我痛处！"

　　她喉结动了动。

　　嘴角依旧勾着那抹嘲讽的笑。

　　声音却比刚才沉了些。

　　"盯着别人看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尤其是在对方眼睛看不见的时候。"

　　"跟个变态一样。"

　　"直勾勾盯着。"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霍宇浩没反驳。

　　眼尾扫过她攥着毯子的手。

　　指节都绷着。

　　心里清楚她在硬撑。

　　"她在转移话题。"

　　"不想承认自己看不清。"

　　"还在用嘲讽装强硬。"

　　"怕我看她笑话。"

　　烛火晃了晃。

　　映得叶夕水眼尾的红血丝更明显。

　　霍宇浩声音没起伏。

　　依旧轻声说。

　　"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看你刚才看我进门。"

　　"眼神飘了半天。"

　　"连我抬手的动作都没察觉。"

　　"才问一句。"

　　营造的假象被毫不留情地戳穿。

　　叶夕水猛地偏过头。

　　视线落在床尾的阴影里。

　　其实她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霍宇浩看出她的窘迫。

　　不着声色地略过了眼睛的话题。

　　嘴角的嘲讽笑意却淡了些。

　　心里憋着股闷火。

　　"他就是故意的！"

　　"明知我看不清。"

　　"还说这些话。"

　　"想让我服软？"

　　"没门！"

　　她深吸一口气。

　　语气里的刺更扎人了。

　　"还是说。"

　　"看着我现在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

　　"让你感觉很得意？"

　　"看着我眼睛看不清。"

　　"身子撑不住。"

　　"你心里就舒坦了？"

　　"觉得我终于没法跟你作对了？"

　　霍宇浩眉峰挑了挑。

　　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离床更近了些。

　　能清楚看见她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

　　心里叹了口气。

　　"她把我想成什么了？"

　　"我要是得意。"

　　"就不会专门过来了。"

　　"她怎么就不明白？"

　　他声音依旧平静。

　　反问回去。

　　"一个人躲在这分坛里。"

　　"悄无声息的死去。"

　　"难道就不狼狈了吗？"

　　"比现在这样硬撑着。"

　　"还狼狈得多吧？"

　　"起码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不用在乎这些了。"

　　"不是吗？"

　　叶夕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神里的嘲讽少了些。

　　多了点疲惫。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指尖蹭过额角的冷汗。

　　心里头的念头松了些。

　　"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魂导器。"

　　"圣灵教。"

　　"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都跟我没关系了。"

　　"总比现在活着受罪强。"

　　叶夕水声音淡淡。

　　没了刚才的尖锐。

　　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霍宇浩身上。

　　眼神看似落在他身上。

　　其实根本没聚焦。

　　就像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一般。

　　心里却在琢磨。

　　"他今天太奇怪了。"

　　"不催魂导器。"

　　"不跟我吵。"

　　"还问东问西。"

　　"到底想干嘛？"

　　她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话说回来。"

　　"你今天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换作平时。"

　　"你早该追问我眼睛怎么了。"

　　"或者嘲讽我活该了。"

　　"怎么现在这么平静？"

　　霍宇浩挑了挑眉。

　　手插在腰间。

　　姿态随意。

　　心里却清楚她在试探自己。

　　"她转移话题转移得还真快。"

　　"不想聊自己的事。"

　　"就想探我的底。"

　　"还是这么精明。"

　　他嘴角勾了勾。

　　语气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惊讶什么？"

　　"你觉得我该惊讶什么？"

　　"是惊讶你还活着。"

　　"还是惊讶你眼睛看不清了？"

　　"比如我居然到现在还没死。"

　　"还有……"

　　叶夕水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眼神飘了飘。

　　没说下去。

　　她想说自己突然变年轻的事。

　　却又不想让霍宇浩知道太多。

　　心里犹豫着。

　　"该不该说？"

　　"说了他会不会更奇怪？"

　　"万一他追问起来。"

　　"我怎么解释？"

　　她咬了咬下唇。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着霍宇浩接话。

　　"还有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年轻？"

　　霍宇浩没等她说完。

　　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眼神扫过她那张丝毫不输年轻时的精致面孔。

　　皮肤光滑得没一丝皱纹。

　　跟之前苍老的样子完全不同。

　　忍不住发出轻笑。

　　"你这张脸。"

　　"比上次见你时年轻了起码十岁。"

　　"皮肤也亮了。"

　　"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为我没看出来？"

　　叶夕水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坐直了些。

　　胸口疼得她皱紧眉。

　　却依旧盯着霍宇浩的方向。

　　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怎么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声音发颤。

　　却强装镇定。

　　"然后你再洋洋得意的告诉我。"

　　"你其实也是双生武魂。"

　　"其中一个还是可以让你涅磐的光明凤凰？"

　　"所以早就猜到我能变年轻。"

　　"对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

　　叶夕水这句话问得又轻又哑。

　　她盯着霍宇浩的方向。

　　手指攥紧了床单。

　　心里乱得像麻。

　　"他居然真的知道！"

　　"是猜的还是有人告诉他的？"

　　"光明凤凰武魂的事。"

　　"没几个人知道啊！"

　　她呼吸都乱了。

　　等着霍宇浩的答案。

　　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霍宇浩笑了笑。

　　没直接回答。

　　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

　　语气里带了点神秘感。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你就当我在梦里见过吧。"

　　"梦里不仅见过你变年轻。"

　　"还见过你这双眼睛好的时候的样子。"

　　他心里却想着。

　　"不能跟她说实话。"

　　"说了她也不信。"

　　"还得追问。"

　　"这样说她反而会好奇。"

　　"不会再多问。"

　　"哦？"

　　叶夕水挑了挑眉。

　　语气里的警惕淡了些。

　　多了点真切的好奇。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赶紧用手撑着床沿稳住。

　　心里的念头转个不停。

　　"梦里见过？"

　　"他在胡说八道吧？"

　　"还是真有什么办法能知道这些事？"

　　她眼神亮了些。

　　追问下去。

　　"那你还梦见了我什么？"

　　"梦见我之后怎么样了？"

　　"是一直这么年轻。"

　　"还是……"

　　"我还梦见你死了。"

　　霍宇浩没等她问完。

　　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没了刚才的轻松。

　　眼神也变得严肃。

　　盯着叶夕水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心里却在想。

　　"她这么好奇。"

　　"其实是怕自己真的撑不下去。"

　　"想知道自己的结局。"

　　"嘴上硬。"

　　"心里还是慌的。"

　　叶夕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手撑着床沿的力道松了些。

　　眼神里的好奇没了。

　　只剩下愣神。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闷得慌。

　　"他居然梦见我死了……"

　　"是真的会发生。"

　　"还是随口说的？"

　　"我这身子。"

　　"确实撑不了多久了……"

　　她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没说出话来。

　　只是嘴角的嘲讽彻底消失了。

　　脸色更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