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宇浩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抬到额前时指尖顿了顿。
指腹按在眉心轻轻揉了揉。
揉完手放下。
眼神沉了沉。
语气里满是懊恼。
"或许我应该更谨慎一点。"
"在进乾坤问情谷之前。"
"把外城的魂导器布置。"
"执法队的人手调配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再带着几个靠谱的长老一起去。"
"也不至于让昊天宗主那老东西钻了空子。"
"现在想想。"
"当时太急了。"
他顿了顿。
喉结动了动。
语气更沉。
带着点自我嘲讽。
"或许我不该那么信任自己做的魂导器。"
"总觉得那些玩意儿威力够大。"
"又觉得叶夕水有猩红之心撑着。"
"肯定能守住外城。"
"就放心把这事全交给她负责。"
"结果呢?"
"外城炸得稀烂。"
"人手折了一大半。"
"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或许……"
霍宇浩的声音顿住。
指尖攥紧。
指节泛白。
眼神里瞬间翻涌出血色的狠戾。
语气中夹杂着近乎癫狂的杀意。
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该再狠心一点。"
"在魂师大赛上就不该留手。"
"把那群正道的小兔崽子。"
"还有他们背后撑腰的宗门全给抹杀了。"
"一个活口都不留。"
"这样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麻烦。"
"也不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
冷不丁的。
叶骨衣搭在霍宇浩腰间的手猛地僵住。
指尖蜷了蜷。
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她悄悄抬眼。
眼尾扫过霍宇浩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蔚蓝色眼眸。
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天。"
"他这眼神也太吓人了。"
"跟要把人拆吃入腹似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就是天生的邪魂师。"
"坏到根儿了!"
她嘴唇轻轻抿了抿。
视线落在霍宇浩头顶。
仿佛能看到像那些邪恶反派一样"库库"冒出来的黑烟。
心里又补了句。
"跟他比。"
"我这神圣天使武魂简直就是纯洁的小猫咪。"
"反差也太大了!"
叶骨衣悄悄松了松僵住的手。
又轻轻搂住霍宇浩的腰。
心里暗下决心。
"看来我真得加大力度。"
"不能就这么放任他。"
"一定要狠狠帮他改邪归正。"
"把他从歪路上拉回来。"
"不然他以后肯定还得杀更多人!"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惊悸。
抬头看着霍宇浩的侧脸。
声音放得轻。
"所以。"
"你打算现在就去找他们报仇?"
"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多个人手也能帮你挡挡。"
"免得你一个人吃亏。"
并不知道叶骨衣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霍宇浩侧过头。
眼尾扫了她一眼。
语气平淡。
不置可否地反问。
"你想去吗?"
"我可告诉你。"
"去了就得拼命。"
"正道的人下手狠。"
"别到时候吓得躲在后面。"
"想去!"
叶骨衣想都没想。
抬头看着霍宇浩的眼睛。
眼神里没半点犹豫。
语气干脆。
"我不怕!"
"你去对付那些厉害的。"
"我帮你盯着周围。"
"免得有人从背后偷袭。"
"而且我也能帮你打几个小的。"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那就麻烦你帮我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吧。"
霍宇浩收回目光。
视线又飘向废墟深处。
声音没什么起伏。
却少了点之前的狠戾。
叶骨衣愣了一下。
手从霍宇浩腰间放下。
指尖蹭了蹭自己的裙摆。
疑惑地问。
"那你呢?"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万一你一个人遇到正道的大部队。"
"怎么办?"
"我?"
霍宇浩转头看向了昊天宗所在的方向。
眼神沉了沉。
心里盘算着。
"找昊天宗主报仇不急。"
"先把太上教主找回来才是要紧的。"
"他身受重伤还跑了。"
"万一被正道的人抓了。"
"或者自己跑丢了。"
"咱们圣灵教就少了个顶梁柱。"
"以后更难跟正道抗衡了。"
他顿了顿。
语气平静地告诉叶骨衣。
"我还有一件别的事情需要尽快解决才行。"
"比找正道报仇更急。"
"你们先集合。"
"我处理完就去找你们。"
明都西街的圣灵教分坛里。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窗棂上的黑纹在昏黄的烛火里泛着冷光。
连落在地面的影子都透着股压抑。
突然。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
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撞得人耳朵发沉。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稳得透着股笃定。
房间内的女子手指蜷了蜷。
搭在床沿的手微微发颤。
指尖蹭过身下微凉的黑毯。
眉头先是轻轻蹙起。
接着皱得更紧。
连额角的青筋都隐约露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
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才艰难地掀开眼睫。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蒙着层雾。
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视线昏沉地扫过门口。
心里头的念头先一步冒出来。
"又是来要魂导器的?"
"还是霍宇浩派来催进度的?"
"这时候来。"
"除了这事还能有啥?"
看清门板上熟悉的暗纹后。
她却出乎意料地再度闭上了眼睛。
眼睫颤了颤。
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装成不在房间行不行?"
"反正我这身子撑不了多久。"
"就想安安静静待会儿。"
"谁都别来烦我。"
"哪怕是最后这点时间……"
她指尖攥紧黑毯。
指腹用力得泛白。
虚弱的气息顺着嘴角溢出。
胸口还隐隐发疼。
然而门口的人像是笃定了她就在里面。
敲门声没停。
"咚咚咚——咚咚——"。
节奏没变。
力道却比刚才重了些。
透着股不依不饶的韧劲。
女子攥着毯子的手紧了又紧。
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心里烦躁得像着了火。
"这人怎么这么犟?"
"没听见我没应声吗?"
"故意的吧!"
"就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她咬着牙。
身子微微发抖。
一半是疼的。
一半是被这敲门声逼得快发疯。
终于。
她像是被这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折磨到了极限。
近乎发疯般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又哑又沉。
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耐烦。
缓缓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门没锁。"
"进来吧。"
说完她偏过头。
看向床尾的阴影。
眼尾的红血丝更明显了。
心里憋着股火。
"看你进来能说什么。"
"无非就是问魂导器在哪。"
"催我交东西。"
"没劲透了。"
"咔哒——"
门锁转动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房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背着光的模糊身影堵在门口。
逆光里只能看见个高挑的轮廓。
衣摆随着开门的风轻轻晃了晃。
女子下意识眯起眼。
视线恍惚了两秒。
还以为是霍宇浩亲自来了。
毕竟也就他会这么执着。
可看清那身影的肩宽。
以及领口露出的半块银纹后。
她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冷笑。
笑得比烛火还冷。
"原来是你。"
"我还以为是霍宇浩那小子亲自来催。"
"看来你对那魂导器比他还上心。"
"生怕我给你弄坏了?"
她强撑着身子。
用胳膊肘撑着床板。
慢慢坐起来一点。
后背抵着床头的软垫。
胸口疼得她忍不住皱紧眉。
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眼神里的嘲讽像淬了冰的刀子。
"怎么。"
"这么迫不及待就找上门来。"
"是怕我把你花了半个月时间。"
"熬了好几个通宵精心制作的魂导器给弄丢了?"
"还是怕我这身子撑不住。"
"没来得及把魂导器交给你。"
"你交不了差?"
她喘了口气。
声音发虚却依旧带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
"亏我还傻愣愣期待着。"
"等我死了。"
"某人能亲自找到这里。"
"拿着那魂导器假惺惺地掉两滴眼泪。"
"装装样子也好。"
"好歹也算共事一场。"
"结果你倒好。"
"我还没咽气呢。"
"就这么急着来要东西。"
"连这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既然你提前来了那就算了……"
她顿了顿。
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
眼神扫过床头的木盒。
魂导器就放在里面。
声音里的不耐烦更重了。
"魂导器就在床头的木盒里。"
"你自己拿。"
"拿了之后就赶紧滚蛋。"
"别在我这儿碍眼。"
"我没力气跟你废话。"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来人却往前迈了一步。
身影从逆光里走出来。
声音平静得没一丝波澜。
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魂导器即便弄丢了也无所谓。"
"倒是你……"
女子愣住了。
手顿在半空。
眼神里满是诧异。
心里头的念头一下乱了。
"他居然说魂导器丢了也无所谓?"
"不是来要魂导器的?"
"那他来干嘛?"
"难道是霍宇浩让他来送药的?"
"不对。"
"他跟我又不熟……"
她皱着眉。
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连刚才的烦躁都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