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药味混杂着灵力波动的清冽气息,将四张病床笼罩在一片安静的疲惫里。王虎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李轩的左臂被固定在夹板中,指尖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刺痛;千叶的藤条敷着墨绿色的药膏,断裂处渗出的汁液在床单上晕开浅浅的青痕;冷轩靠在床头,胸口的伤让他连深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痛,界隙石被体温焐得温热,却再没传来异动。
“影能在梦境里动手脚,还能影响炎烈的判断……”李轩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他的精神秘术至少到了‘入微’境,能悄无声息地篡改灵力轨迹。”
王虎哼了一声,疼得倒抽冷气:“管他什么境,等老子伤好了,一拳把他的秘术打回娘胎里!”话虽硬气,攥着床单的手却因用力而发白。
千叶的藤条轻轻搭在李轩的没受伤的右臂上,青金色的光芒微弱地跳动:“他费这么大劲让我们重伤,肯定是怕我们去北方三州。”
冷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的凤凰花已开始凋谢,几片花瓣打着旋落下,像极了昨夜梦境中破碎的樱花。“他越怕,我们越要去。”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王虎急道,“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打开界心?”
“至少要等伤势稳定,灵力恢复三成。”冷轩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去,不是阻止他,是送命。影既然能设下交流赛的局,肯定在北方三州布了更狠的陷阱。”
正说着,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林薇学姐提着食盒走进来,身后跟着炎烈。炽阳小队队长的脸色依旧算不上温和,但手里捧着的药罐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显然是特意带来的。
“这是我父亲配的‘通脉汤’,对灵力滞涩的伤很有效。”林薇将食盒里的粥分给四人,又接过炎烈手里的药罐,“他熬了三个时辰呢。”
炎烈别过脸,语气生硬:“不是特意给你们熬的,是队里多出来的。”话虽如此,却走到李轩床边,看着他夹板上的伤,“那道火焰长矛是我队里的蠢货放的,回去我会让他受罚。”
李轩愣了愣,随即摇头:“不关他的事,是影在暗中作祟。”他从枕头下摸出笔记本,翻开关于影的记录,“你知道界心实验的具体内容吗?十年前的古籍记载很模糊。”
炎烈的脸色沉了沉:“我父亲当年参与过封锁神息泄露,他说界心实验是想强行抽取界隙裂缝的能量,用来炼制‘不死丹’。结果能量失控,导致三州被神息污染,影就是当年的主谋,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不死丹?”王虎瞪大了眼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话本里的邪术似的。”
“比邪术更可怕。”林薇的声音带着后怕,“被抽取的界隙能量会反噬,变成吞噬一切的‘虚无之火’,当年三州的灵脉就是被它烧成了焦土。”
千叶的藤条猛地收紧,青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影现在要打开界心,难道是想……”
“他想完成当年的实验。”冷轩接过话头,心沉到了谷底,“用七珠的力量稳定界隙能量,再以我们为‘容器’,承载虚无之火。”影在梦境里说的“钥匙”,根本不是打开界心的工具,而是用来承受能量反噬的祭品。
医务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王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李轩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悬停,迟迟没有落下;千叶的藤条缠成一团,像是在抗拒这个残酷的真相。
“不能让他得逞。”炎烈突然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炽阳学院欠北方三州的,当年我父亲没能阻止影,这次我必须补上。”他看向冷轩,“等你们伤好,我们一起去。”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王虎挑眉:“你不是最看不起我们吗?”
“以前是。”炎烈难得没有反驳,“但交流赛上,你们明明灵力只剩一半,却能凭着配合撕开我的防线……比队里那些只会硬拼的蠢货强。”
冷轩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可以。但要听我们指挥。”
炎烈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只要能拦住影,听谁的都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刃小队在医务室和训练场之间两点一线。王虎忍着疼练习灵力的精准控制,拳头不再追求爆发力,而是学着让火焰在指尖凝成细小的火苗,稳定地灼烧一张薄纸;李轩用没受伤的左手练习阵法,在沙盘上画出的阵纹越来越复杂,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平稳;千叶的藤条在药浴中浸泡后,新抽出的嫩芽带着更强的韧性,净化之力能在半柱香内驱散一小团神息污染;冷轩则专注于修复经脉,让风神之力与修罗之力像水与油般分层共存,不再强求融合,反而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炎烈每天都会来,有时是送来新的药材,有时是站在训练场边看他们练习,偶尔还会指点几句——比如告诉王虎火焰灵力的流转轨迹,提醒李轩阵法节点的隐蔽手法。
“你这家伙,也不算太讨厌。”一天训练结束后,王虎递给他一瓶水,难得没有带刺。
炎烈接过水,仰头灌了几口:“等解决了影,再分个高下。”
“随时奉陪。”王虎咧嘴一笑,肩膀的伤口虽还在疼,却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出发去北方三州的前一夜,院长亲自来到宿舍。他看着四人明显沉稳了许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打包好的行李,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这是‘七珠共鸣符’,能在十里内感应到封印珠的气息。还有这个……”他拿出四枚玉佩,“学院的‘传讯玉’,捏碎后能直接联系我,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立刻撤退,别逞强。”
李轩接过木盒和玉佩,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温和灵力:“院长放心,我们不会冲动。”
院长拍了拍冷轩的肩膀,目光深邃:“影的精神秘术最擅长攻人心防,记住,无论在幻境中看到什么,都要相信身边的队友。”
夜深了,四人围坐在桌前,检查着装备。王虎的护腕上多了层炎烈送的防火符;李轩的笔记本里夹着北方三州的详细地图;千叶的藤条缠着林薇给的醒神草;冷轩的修罗血刃被擦拭得锃亮,刀鞘里藏着院长给的共鸣符。
“明天就要出发了。”千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期待。
“终于能去找那个影算账了。”王虎攥了攥拳头,这次没有刺痛,只有沉稳的力量感。
李轩合上笔记本:“北方三州的废弃灵塔周围有很强的磁场,灵力会被干扰,我们的配合要更谨慎。”
冷轩点头,看向窗外。月光皎洁,照在对面的训练场上,那里还残留着他们训练的痕迹——深浅不一的脚印,被火焰灼烧的石板,藤条划过的纹路。
他们依旧带着伤,灵力也远未恢复巅峰,面对的敌人强大而神秘,前路布满未知的陷阱。但此刻,看着身边的伙伴,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灵力,没人再感到恐惧。
那些在病榻上熬过的夜晚,在训练场上流下的汗水,在一次次试探与磨合中滋生的默契,都化作了此刻眼底的坚定。
北方三州的风,一定比冰原更凛冽,比迷雾森林更诡谲。但只要他们还能并肩,就总有勇气,踏过那片荒芜的土地,去揭开影的阴谋,去阻止那场可能毁灭一切的灾难。
夜色渐深,宿舍的灯却亮了很久,像一颗在黑暗中倔强跳动的星,预示着黎明时分,即将踏上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