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宿舍时，四人眼底都带着浓重的青黑。昨夜的梦境像一层冰冷的薄膜，紧紧贴在意识上，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还能比赛吗？”千叶的声音有些沙哑，藤条蔫蔫地垂在身侧，连平时最有活力的嫩芽都低着头。
王虎捏了捏拳头，指节发白：“能！就算拖着半条命，也不能输给炽阳小队！”他的灵力运转比平时滞涩了三成，胸口还残留着梦境中紫雾侵蚀的闷痛。
李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影在梦境里压制了我们的灵力根基，今天的实战对抗会很吃力。炎烈他们要是正常发挥，我们……”
“没有要是。”冷轩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就算灵力只剩一半，也要打。而且要赢。”他的修罗血刃在鞘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应着主人的决心。
对战台上，炽阳小队早已等候。炎烈看到风刃小队成员苍白的脸色，眉峰微蹙：“你们昨晚没睡好？还是……怕了？”
王虎刚想反驳，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闷哼一声。李轩连忙扶住他，低声道：“别冲动，保存体力。”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炎烈的火焰灵力便如潮水般涌来，赤红色的火浪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风刃小队阵地。按常理，李轩的冰雷术会率先迎击，却在凝聚灵力时突然卡壳——昨夜梦境中被紫雾侵蚀的经脉传来刺痛，冰棱刚成型就崩裂成碎片。
“李轩！”
千钧一发之际，王虎猛地冲到前面，用身体硬扛了火浪的冲击。淡金色的虎贲诀护罩瞬间亮起，却在接触火焰的刹那剧烈晃动，护罩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他闷哼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这一击的威力，竟比训练时预判的强了近五成。
“不对劲！”冷轩心头一紧，炎烈的灵力输出明显超出了交流赛的常规强度，更像是……下死手。
千叶的藤条连忙缠上王虎的手臂，青金色的净化之力涌入，却只能勉强稳住伤势。她刚想延伸藤条牵制炎烈，就发现藤蔓上突然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正是梦境中影的气息！藤条瞬间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落。
“千叶！”
对战台的青石地面在烈日下泛着白光，裁判的哨声刚落，炎烈身侧的空气便骤然扭曲。赤红色的火焰灵力如活物般窜起，在他掌心凝成旋转的火球，随着手腕轻抖，火球分裂成三道火蛇，带着“嘶嘶”的灼烧声，分别缠向风刃小队的四个方位。
按赛前推演，李轩应率先以冰雷术筑起冰墙拦截。但他抬手时，昨夜梦境中被紫雾侵蚀的右臂突然传来钻心刺痛，灵力在经脉中滞涩如泥。银蓝色的冰棱刚凝聚到拳头大小，便“咔嚓”一声崩裂，碎冰碴溅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李轩！”王虎怒吼着横身挡在前面，淡金色的虎贲诀护罩应声展开。火蛇撞在护罩上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护罩表面腾起白雾，却也被火焰烧得焦黑。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火焰的温度比训练时模拟的高出数成，像是淬了某种霸道的灵力，护罩上的虎纹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撑住！”冷轩的风刃已脱手飞出，银白色的刀芒试图斩灭火蛇，却在接触火焰的刹那被灼得弯曲。他脚下发力，风神之力勉强催动，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王虎身侧，刀背重重砸向最近的一条火蛇——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节省灵力的拦截方式。
火蛇被砸得偏离方向，擦着王虎的肩膀掠过，灼烧的气浪瞬间燎焦了他的队服，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王虎闷哼着后退半步，护罩上的裂纹已蔓延到心口，他咬着牙将灵力往护罩里灌，却发现体内灵力像是被无形的网兜住，只能挤出微薄的一丝。
“千叶！”李轩忍着剧痛，左手凝聚起一道细小的雷丝，精准地射向对战台边缘的灵能柱。雷丝炸开的瞬间，柱体溢出的微弱灵力波动干扰了火焰的轨迹，为千叶争取了喘息之机。
千叶的藤条本应如灵蛇般窜出，缠绕炎烈的手腕牵制。但此刻，那些青金色的藤蔓刚破土而出，表面便浮现出淡紫色的蛛网状纹路——正是梦境中影留下的暗伤。藤条猛地抽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蔫地垂在地面，连最顶端的嫩芽都蜷成了一团。她急得眼眶发红，指尖掐出血痕，强行催发灵力，才让藤条艰难地抬起半寸，却连靠近火浪都做不到。
“不对劲！”炎烈的副将，一个留着寸头的少年，突然挥出两道火焰长矛，直刺李轩空门大开的左侧。他的灵力运转同样带着一丝急躁，像是被某种力量催促着速战速决。
李轩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躲闪。火焰长矛擦着他的肋骨飞过，滚烫的气浪燎得他皮肤生疼，队服被灼出两个焦黑的窟窿。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对战台的边缘护栏，这一撞竟让他脑中灵光一闪——他瞥见王虎脚下的青石缝里，还残留着昨夜雨后的湿气。
“王虎！跺脚！”李轩嘶吼着，左手将最后一丝雷力拍向地面。
王虎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猛地抬脚跺向地面。淡金色的灵力顺着脚掌灌入青石，李轩拍来的雷力瞬间引爆了石缝中的水汽，“嘭”的一声炸起漫天水雾。水雾与炎烈的火焰相遇，腾起大片白色蒸汽，暂时模糊了炽阳小队的视线。
“就是现在！”冷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界心石传来的微弱金光注入修罗血刃。刀身泛起一层奇异的暗红，他没有劈向敌人，而是以刀为笔，在水雾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风痕——这是风神之力最基础的“导流”术，能将周围的散逸灵力暂时汇聚。
王虎看懂了他的意图，尽管护罩已濒临破碎，仍拼尽全力将虎贲诀的核心灵力——那道凝聚了血脉之力的淡金色虎影，猛地拍向风痕中心。虎影穿过风痕时，被冷轩的力量强行扭曲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箭，直刺炎烈的侧腰——那里是炽阳小队阵型中最明显的破绽，也是炎烈火焰灵力运转的薄弱点。
炎烈在蒸汽中察觉到危险，仓促间转身，火焰灵力在腰间凝成护盾。但王虎这一击凝聚了四人的决绝，金色虎影撞上护盾的瞬间，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虎影余势不减，擦着炎烈的肋骨飞过，带起一串火星。
“呃！”炎烈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神中闪过震惊——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并不顶尖，却精准得可怕，仿佛预判了他所有的防御轨迹。
就在炽阳小队阵型松动的刹那，千叶的藤条突然爆发。她咬破舌尖，用血腥味驱散了紫雾的麻痹，青金色的藤蔓如利箭般窜出，绕过蒸汽的阻碍，精准地缠上炎烈持火的右手腕。藤条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净化之力如细流般钻入炎烈的经脉——这不是攻击，而是在驱散某种潜藏的、让他灵力失控的气息。
“这是……”炎烈的手腕传来一阵清凉，那些让他暴躁的燥热感瞬间消退，火焰灵力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藤条，看到了上面若隐若现的淡紫色雾气被青金色光芒逼出，化作青烟消散。
赛场的蒸汽渐渐散去，露出风刃小队残破的阵型：王虎的护罩彻底崩碎，左肩淌着血；李轩靠在护栏上，左手捂着渗血的肋骨；千叶的藤条断了近半，青金色光芒微弱如烛火；冷轩拄着刀，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已到极限。
而炎烈的右手腕还缠着千叶的藤条，腰间的火焰护盾摇摇欲坠。他看着风刃小队成员脸上未散的决绝，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他的灵力失控，风刃小队的状态奇差，背后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切。
“结束了。”
冷轩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他猛地抬手，修罗血刃在阳光下划过最后一道残影，刀风并未伤人，只是精准地斩断了炎烈耳后的一缕红发。发丝飘落在地的瞬间，裁判的终止哨声恰好响起。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哗然。没人看清最后那一刀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炽阳小队的队长站在原地，而风刃小队全员带伤，却没人倒下。
王虎咧嘴想笑，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用力拍了拍身边的李轩。李轩回以一个虚弱的笑容，镜片上沾着的血珠折射出刺眼的光。千叶的藤条轻轻松开炎烈的手腕，嫩芽颤巍巍地指向队友，像是在确认他们都还站着。
冷轩挥刀斩向炎烈，试图为队友争取喘息时间。修罗血刃的刀芒却比平时黯淡了许多，刚靠近火浪就被灼烧得扭曲。他突然意识到，影的目的根本不是在梦境中杀死他们，而是留下暗伤，让他们在今天的比赛中露出破绽，被炽阳小队重创！
这是一个局——用梦境削弱他们，再借炽阳小队的手彻底打垮他们！
“炎烈！住手！”冷轩怒吼，“你被人算计了！”
炎烈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手下的火焰并未停歇：“少废话！交流赛本就该全力以赴！”他身后的队员趁机发动攻击，三道火焰长矛直刺李轩的破绽。
李轩忍着经脉剧痛，强行偏转身体，火焰长矛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踉跄着后退，却抓住机会将冰雷术凝聚在指尖，不是攻击，而是射向王虎脚下的地面——冰层瞬间蔓延，让冲锋的炽阳队员脚下一滑。
“就是现在！”
王虎抓住这半息的空隙，将残余的灵力全部注入拳头，无视护罩崩裂的剧痛，一记“猛虎扑”撞向炎烈的侧腰。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竟硬生生将炎烈撞得后退两步，火焰灵力出现瞬间的紊乱。
千叶咬破舌尖，用疼痛驱散经脉中的滞涩，藤条突然爆发，绕过火焰的封锁，缠上炎烈持火的手腕。青金色的净化之力带着决绝，不仅驱散火焰，更将那丝潜藏的紫雾逼出了体外。
“这是……”炎烈看着手腕上浮现又消散的紫雾，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们身上有影的气息？”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冷轩的刀芒终于突破火浪的封锁，贴着炎烈的脖颈擦过，刀风斩断了他耳后的一缕发丝。
“承让。”冷轩的声音因脱力而发颤，刀身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裁判吹响哨声时，全场一片寂静。风刃小队四人全都带伤，王虎捂着流血的肩膀，李轩的胳膊焦黑一片，千叶的藤条断了大半，冷轩的刀上沾着自己的血——那是强行催动灵力导致的经脉撕裂。
而炽阳小队，除了炎烈被撞得气血翻涌，其余队员毫发无伤。
“我们输了。”炎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刚才那记猛虎扑，我没能挡住。”他看了看王虎流血的伤口，又瞥了眼李轩焦黑的胳膊，眼神复杂，“你们……确实变强了。”
他转身对队员道：“走。”经过冷轩身边时，低声道，“影的事，赛后详谈。有人不想让风刃小队活过今天。”
风刃小队赢得了比赛，却没人笑得出来。回到医务室时，赵导师看着他们的伤势，气得手都在抖：“交流赛点到为止！炽阳小队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
“不是炎烈的错。”冷轩忍着背痛，将梦境和比赛中的疑点一一说明，“影在我们体内留了暗伤，还可能影响了炎烈的判断，这一切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轩的胳膊被绷带缠得像粽子，他拿着笔在纸上画着：“影能在梦境中留下暗伤，还能远程影响炎烈的灵力，说明他的实力至少在灵师境以上，而且精通精神类秘术。”
王虎咬着牙，任由校医用镊子取出肩膀里的火属性碎片：“等我伤好了，一定要找到这家伙，一拳砸烂他的兜帽！”
千叶的藤条敷着疗伤药膏，青金色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费这么大劲做局，就是想让我们在交流赛中重伤……难道是怕我们参加接下来的事？”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是啊，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想杀他们，梦境中有的是机会；如果想削弱他们，大可不必借炽阳小队的手。
冷轩突然想起影在梦境中说的话——“你们四个加起来，就是打开‘界心’的钥匙”。
“他在怕我们阻止他打开界心。”冷轩沉声道，“而且他知道，我们接下来会有行动——很可能和七珠封印有关。”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炎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丹药：“这是炽阳学院的‘清淤丹’，能驱散体内的残留气息。”他将丹药放在桌上，“我问过队里的老导师，影是十年前突然消失的精神系灵师，据说当年就是他研究界隙裂缝，才导致北方三州的神息污染。”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十年前……”李轩的脸色突然变了，“学院古籍库记载，十年前确实有一场大的神息泄露，和界心实验失败有关！”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影研究界心导致神息泄露，十年后卷土重来，想利用七珠和他们打开界心，而交流赛的局，只是为了阻止他们干扰计划。
“他下一步会去哪？”千叶急问。
炎烈的目光落在冷轩身上：“七珠中已现世的只有冰魄珠和镇岳珠，剩下的五颗……最有可能在界心实验的旧址——北方三州的废弃灵塔。”
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照在四人带伤的脸上，映出的却不是沮丧，而是更加坚定的眼神。
他们赢了比赛，却付出了重伤的代价；他们识破了影的局，却也明白了前路更加凶险。但此刻，没人再退缩。
王虎握紧了拳头，哪怕伤口还在流血：“等我伤好，就去北方三州！”
李轩翻开笔记本，开始查找废弃灵塔的资料：“清淤丹先给冷轩用，他的经脉伤得最重。”
千叶的藤条轻轻碰了碰炎烈带来的丹药，青金色的光芒亮了一丝：“谢谢你，炎烈。”
冷轩看着桌上的清淤丹，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突然觉得，这场带着阴谋的残胜，或许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猎物，而是开始主动寻找线索，准备反击的猎人。
尽管伤痕累累，尽管前路未卜，但只要他们还能并肩，就总有站起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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