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三州的土地是灰黄色的，龟裂的大地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风卷着沙砾掠过废弃的城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里的灵力稀薄得近乎枯竭，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小的黑色尘埃——那是十年前被虚无之火灼烧后残留的神息污染。
“探测器快失灵了。”李轩举着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波纹杂乱无章，“这里的磁场太强，不仅干扰灵力，还会屏蔽封印珠的气息。”
王虎裹紧了防尘斗篷，喉咙里一阵发干：“连口干净水都没有，再走下去，不等找到影，我们就得先渴死。”他们带的水已经喝了大半，沿途的河流都泛着黑色，千叶的藤条净化后也带着股涩味。
千叶的藤条探入路边一丛枯萎的灌木，青金色的光芒刚亮起就黯淡下去：“污染太深，我的净化之力只能维持片刻。”藤条尖上沾着的黑色尘埃，竟在缓慢侵蚀着藤蔓的光泽。
炎烈的火焰灵力比在滨海学院时弱了三成，他皱眉看着远处一座歪斜的塔楼：“那就是废弃灵塔的方向，但周围的磁场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强行闯入会被灵力反噬。”
冷轩的界隙石在怀里异常沉寂，仿佛被这片土地的死寂同化了。他蹲下身，指尖划过龟裂的大地，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震动，像是来自地底深处：“不是天然屏障，是人为布置的‘锁灵阵’，把灵塔周围的灵力全部困在了地下。”
“锁灵阵？”李轩立刻在笔记本上画出草图，“古籍记载这是上古阵法，能封印方圆十里的灵力流动，破解需要找到阵眼的‘生门’。”
“生门在哪？”王虎警惕地看向四周，风里似乎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
“不知道。”冷轩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但这种阵法有个弱点——越是靠近阵眼，灵力反噬越弱，因为大部分灵力都被压在了地下。”
他们只能冒险朝着灵塔方向深入。走了不到三里地，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废弃的房屋残骸从两侧合拢，形成一道狭窄的通道，将他们困在中间。
“是陷阱！”炎烈的火焰灵力瞬间爆发，却只在墙壁上留下淡淡的焦痕——这些残骸里混入了特殊的矿石，能吸收火系灵力。
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渗出黑色的黏液，落地后化作扭曲的触手，朝着四人缠来。千叶的藤条立刻迎上，青金色的光芒与黑色黏液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黏液竟在腐蚀藤条的灵力。
“是影的‘蚀灵黏液’！”李轩脸色骤变，“别让它碰到身体，会吞噬灵力！”
王虎挥拳砸向墙壁，虎贲诀的金光在接触残骸的瞬间被吸走大半，拳头只砸出一个浅坑。“该死！这破墙还能吸灵力！”
冷轩的风刃劈向触手，刀芒却比平时短了一半，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灵力正被大地疯狂抽走，连界隙石都变得冰凉。“往灵塔方向冲！那里的吸力会弱一些！”
五人（包括炎烈）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冷轩和风刃在前开路，李轩在中间维持着一道微弱的冰雷屏障，千叶的藤条护住两侧，炎烈断后，火焰灵力形成一道火墙阻挡追兵。
通道越来越窄，触手越来越密集。王虎的肩膀被黏液擦到，护腕上的金光瞬间黯淡，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李轩的冰雷屏障被撞得摇摇欲坠，嘴角溢出鲜血；千叶的藤条断了近半，断裂处冒着黑烟；炎烈的火墙越来越稀薄，额角的汗珠刚渗出就被蒸发；冷轩的修罗血刃上沾了不少黏液，刀身的暗红色正在褪去，变得越来越黯淡。
“这样下去不行！”炎烈怒吼着，将火焰灵力催发到极限，火墙猛地暴涨，暂时逼退了触手，“李轩！找到生门没有？”
李轩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计算，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按照锁灵阵的规律，生门应该在灵塔的正南方！但我们现在的位置……偏离了！”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挤压，头顶落下碎石。冷轩抬头，看到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正朝着李轩砸来，他想也没想，猛地将李轩推开，自己却被石块擦中后背，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冷轩！”
“别管我！”冷轩擦掉嘴角的血，推着李轩往前，“快找生门！”
就在这时，千叶的藤条突然朝着右侧一丛枯萎的荆棘窜去，青金色的光芒在荆棘根部亮起：“这里！有微弱的灵力流动！”
炎烈立刻会意，将残余的火焰灵力全部砸向荆棘丛。火焰虽被矿石吸收了大半，却还是点燃了干燥的荆棘，露出下面一块刻着阵纹的石板——正是锁灵阵的生门！
“王虎！砸开它！”
王虎忍着肩膀的剧痛，将所有灵力凝聚在右拳，虎贲诀的金光前所未有的明亮，狠狠砸在石板上。“轰”的一声，石板裂开，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地底涌出，周围的吸力瞬间减弱。
触手的攻势明显迟滞，墙壁的挤压也停了下来。五人趁机冲出通道，跌落在灵塔脚下的空地上，全都脱力地瘫倒在地。
冷轩趴在地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界隙石贴着地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李轩喘着气，检查着笔记本上的地图：“终于……到灵塔了。”
王虎看着自己红肿的肩膀，又看了看千叶焦黑的藤条，突然骂了一句：“影这混蛋，真是把我们往死里逼！”
炎烈靠在一块石头上，火焰灵力微弱得像烛火：“这才只是外围……灵塔里的陷阱，只会更狠。”
夕阳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黄色的土地上，像五道顽强的刻痕。他们离影的踪迹更近了，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灵力枯竭，伤痕累累，连最基本的防御都难以维持。
但没人提出撤退。冷轩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灵塔紧闭的大门，那里隐约透出淡紫色的光芒，与影的气息如出一辙。
“休息半个时辰。”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后……进去。”
王虎咧嘴笑了笑，尽管脸色苍白：“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李轩拿出最后一点水，分给大家：“灵塔里的锁灵阵应该更密集，我们得交替使用灵力，节省体力。”
千叶的藤条轻轻拂过冷轩后背的伤口，青金色的光芒微弱却执着：“很快就好……”
炎烈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片荒芜的废土上，这四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发亮的少年，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耀眼。
半个时辰后，五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着灵塔的大门走去。风沙卷起他们的斗篷，露出下面缠着绷带的伤口，却掩盖不住眼底那股豁出去的决心。
困难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塔内。但只要他们还能站着，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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