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谷的风波平息后，风刃小队虽捧回了大陆魔法大赛的冠军奖杯，却没半分喜悦。回到滨海学院的第三日，冷轩在古籍库翻到一卷残破的《界隙志》，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神息污染不可逆，凡接触者，灵力每七日衰减一分，直至灵核崩碎。”
“这是什么意思？”王虎凑过来看，手指刚触碰到纸页，就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弹开——他的灵力竟比昨日滞涩了几分。
千叶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卷起袖子，手腕上被黑雾溅过的红疹已蔓延至手肘，呈诡异的灰黑色：“我的藤灵器……昨晚枯萎了半株。”
李轩推了推眼镜，指尖凝聚的冰雷灵力竟带着一丝黑气，他连忙散去：“我也一样。在万灵谷接触的黑雾，正在侵蚀我们的灵力。”
冷轩握紧拳头，掌心的界隙石烫得惊人，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修罗之力与风神之力像被蒙上了层灰，运转时滞涩无比：“《界隙志》说，只有找到‘净灵泉’才能化解，而净灵泉在‘迷雾沼泽’深处，那里是界隙信徒的老巢。”
“去就去！”王虎猛地拍桌，却没注意到拳头落下时，连木桌都没震出半点声响——他的虎贲诀已十不存三，“总不能坐着等死！”
三日后，四人背着简单的行囊踏入迷雾沼泽。沼泽上空弥漫着灰绿色的瘴气，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疼。冷轩的修罗血刃挥出时，刀芒竟比往日黯淡了一半，斩不断缠绕过来的毒藤；王虎试图用蛮力劈开沼泽里的泥潭，却陷在其中，挣扎半天才爬出来，裤腿已被腐蚀出数个破洞。
“不对劲。”千叶的藤条小心翼翼地探路，尖刺刚触到瘴气就泛起黑灰，“这里的瘴气比记载中浓十倍，像是有人故意催动神息污染。”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七个黑袍人踏着泥潭走来，为首者手持骨杖，杖顶的骷髅头正滴落黑液——正是苏沐，他身后的黑袍人个个气息诡谲，灵力波动竟比万灵谷时强了数倍。
“没想到你们真敢来送死。”苏沐的骨杖指向冷轩，“被神息侵蚀的灵修者，连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凭什么跟我们斗？”
王虎怒吼着冲上去，拳头带起的劲风却被一个黑袍人轻描淡写地挡下，对方指尖弹出的黑雾缠上他的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怎么可能……”
“现在知道怕了？”苏沐冷笑，骨杖顿地，沼泽下突然窜出无数灰黑色的触手，卷向千叶，“先拿你的藤灵器当祭品！”
千叶的藤条仓促迎上，却被触手轻易撕裂，她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我的灵力……调动不起来……”
李轩的冰雷术及时炸开，却只冻结了半数触手，剩下的已缠上千叶的脚踝。他想再催灵力，却发现体内的冰雷之力像被堵住的河流，连指尖都泛不起半点光芒：“可恶！”
冷轩的修罗血刃劈向缠住千叶的触手，刀芒砍在触手上，竟只留下道浅痕。他心中一沉，侧身挡在三人面前，风神之力催发到极致，却只能勉强卷起一阵风，吹散些许瘴气：“你们先走，我断后！”
“要走一起走！”王虎挣扎着扑过来，却被黑袍人一脚踹倒在泥潭里，溅起的黑泥沾满他的脸颊。
苏沐缓步走近，骨杖挑起冷轩的下巴，骷髅头的黑液滴在他脖颈上，瞬间灼出个水泡：“所谓的大赛冠军，也不过如此。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弱了？”
冷轩死死盯着他，喉间发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两种力量在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灰翳，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绝望。
“留他们一命。”苏沐突然收回骨杖，笑得阴狠，“让他们活着看到，我们是如何用净灵泉的泉水，彻底打开界隙裂缝的。”
黑袍人狞笑着退开，苏沐带着人踏入沼泽深处，临走时留下一句：“三天后，来净灵泉收尸吧。”
直到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瘴气中，王虎才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拳砸在地上，却连泥水都没溅起多少：“我居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千叶捂着手臂的红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太弱了……”
李轩沉默地擦拭着镜片上的瘴气，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不甘：“不，是我们太小看神息的侵蚀了。”
冷轩望着苏沐消失的方向，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没错，我们很弱。但正因为弱，才要变得更强。”他撕下衣角，蘸着沼泽水简单处理了伤口，“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先找个地方清理瘴气，再想办法恢复灵力。”
四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沼泽边缘的一处山洞。洞外的瘴气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困在其中。冷轩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外灰绿色的雾气，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们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太远。
山洞里的篝火忽明忽暗，映着四人疲惫的脸。李轩用仅剩的灵力凝结出冰珠，分给大家解渴，冰珠触到嘴唇时，竟带着一丝苦味——那是灵力被污染的征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千叶的藤条蔫蔫地搭在膝头，原本青金色的光泽已褪成灰绿，“我的藤灵器能感知到净灵泉的方向，但那里至少有二十个黑袍人守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连外围都闯不进去。”
王虎啃着干硬的饼，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早知道当初在学院时就该多练练，也不至于现在连个黑袍人都打不过。”他说着，又想起万灵谷时自己一拳震散黑雾的模样，脸颊发烫。
冷轩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怀中的界隙石。石头的温度时高时低，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他试着将仅剩的灵力注入石头，却只引出一丝微弱的金光，连照亮山洞都做不到。
“或许……我们搞错了方向。”李轩突然开口，他摊开一张从古籍上拓印的图纸，上面画着净灵泉的位置，“图纸上说，净灵泉的泉水受‘月灵草’守护，月灵草只在满月夜开花，而今晚就是满月。”
“这跟我们打不过黑袍人有什么关系？”王虎不解。
“月灵草的花粉能短暂压制神息。”李轩的指尖点在图纸上的一处峡谷，“这里是去净灵泉的必经之路，峡谷两侧长满了月灵草，只要能等到花粉飘散，我们或许能恢复部分灵力。”
“可峡谷肯定有守卫。”千叶忧心忡忡。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冷轩站起身，将界隙石揣好，“就算只能恢复三成实力，也要试试。”
入夜后，四人借着月光潜入峡谷。峡谷两侧果然长满了银白色的月灵草，花苞紧闭，像一颗颗沉睡的珍珠。峡谷入口处守着两个黑袍人，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我去引开他们。”冷轩低声道，他抽出修罗血刃，刀身虽黯淡，却仍能劈开瘴气。
他悄悄绕到黑袍人身后，猛地挥刀斩向两人之间的空隙，刀风卷起的碎石惊动了他们。两个黑袍人果然转身追来，嘴里骂骂咧咧：“哪里来的小崽子！”
王虎趁机带着李轩和千叶溜进峡谷深处，刚躲到一块巨石后，就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是冷轩与黑袍人交上了手。他们探头望去，只见冷轩的身影在月光下腾挪，却明显落了下风，修罗血刃挥出的刀芒连黑袍人的黑雾都劈不散，反而被对方的骨杖逼得连连后退。
“不行，得去帮他！”王虎急得要冲出去，却被李轩拉住。
“等等！月灵草要开了！”李轩指着两侧的草叶，银白的花苞正在缓缓舒展，“再等片刻！”
就在冷轩被骨杖逼到岩壁前，眼看就要被黑雾吞噬时，月灵草突然全部绽放，银白色的花粉如雪花般飘起，弥漫了整个峡谷。花粉落在冷轩身上，他体内的滞涩感竟消散了些许，修罗之力与风神之力重新流动起来，虽然微弱，却足够支撑他挥出一记像样的刀芒。
“就是现在！”李轩大喊着催动灵力，冰雷术带着花粉射出，这一次，雷光竟比往日更细更密，精准地缠上黑袍人的骨杖，冻结了上面的黑雾。
王虎的虎贲诀也恢复了几分，他如猛虎般扑向另一个黑袍人，拳头砸在对方胸口，虽然没能震散黑雾，却将人撞得后退数步。
千叶的藤条沾上花粉后，重新泛起青金色，她指尖轻点，藤条如灵蛇般缠上黑袍人的脚踝，将其绊倒在地。
冷轩抓住机会，修罗血刃注入风神之力，刀芒带着花粉劈出，这一次，黑雾竟被劈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袍人的真身——是个面色灰败的中年男子，眼神空洞，显然已被神息侵蚀多年。
“他们也是受害者。”冷轩的刀停在对方咽喉前，迟迟没有落下。
“别手软！”苏沐的声音突然从峡谷深处传来，他带着五个黑袍人站在月光下，骨杖指向冷轩，“被神息污染的人，早就没了人性！”
花粉在苏沐的灵力催动下，竟开始变黑，峡谷里的月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四人刚恢复的灵力又开始滞涩，王虎踉跄着后退，李轩的冰雷术再次黯淡下去。
“放弃吧。”苏沐一步步走近，“你们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笑话。”
冷轩看着枯萎的月灵草，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收起修罗血刃，将界隙石捧在掌心，用仅剩的灵力轻声念诵《上古灵技残卷》里的净化咒。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催动力量，只是任由咒语随着呼吸流淌。
界隙石突然亮起柔和的金光，不似之前那般霸道，却像暖阳般驱散了周围的黑气。金光落在枯萎的月灵草上，竟让几株草重新抽出嫩芽；落在被黑雾侵蚀的黑袍人身上，对方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这是……”苏沐脸色骤变，“不可能！净灵咒需要纯粹的灵力催动，你怎么可能……”
“因为力量不是靠强催的。”冷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就像月灵草，要顺应时节才会开花。我们一直想着变强，却忘了，真正的力量，藏在接纳弱小的平静里。”
王虎似懂非懂，却学着冷轩的样子，放缓呼吸，任由残存的灵力在体内自然流转，没想到虎贲诀的金光竟比刚才亮了几分；李轩闭上眼，不再刻意控制冰雷灵力，反而感觉到一丝清凉的气息从指尖升起；千叶的藤条轻轻摇曳，吸收着界隙石的金光，灰绿色渐渐褪去。
苏沐看着四人身上重新亮起的微光，怒吼着挥杖打来：“妖言惑众！”
这一次，冷轩没有躲闪。他伸出手，界隙石的金光与四人的灵力共鸣，在身前形成一道小小的光盾。骨杖砸在光盾上，竟被弹了回去，苏沐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骨杖——杖顶的骷髅头竟裂开了一道缝。
“我们确实还很弱。”冷轩看着苏沐，眼神平静，“但我们知道该怎么变强了。”
苏沐盯着那道微光闪烁的光盾，突然露出一丝恐惧，他转身带着黑袍人遁入沼泽深处，连狠话都没留下。
月光重新洒满峡谷，四人坐在恢复生机的月灵草旁，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逼退了敌人，净灵泉还在对方手里，神息的侵蚀也未完全化解。但此刻，他们心中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有一种踏实的平静——原来承认弱小，才是变强的第一步。
冷轩握紧掌心的界隙石，金光在他指尖流转，像一粒火种，在残阳般的微光里，悄然积蓄着燎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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