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庙的青砖墙缝里渗出暗红苔藓,林浅的布鞋刚踩上神龛前的蒲团,供桌上的长明灯便"噗"地爆出朵绿焰。翡翠簪在掌心发烫,簪头刻着的北斗七星突然渗出黑血,在灯焰映照下汇成张残缺的星图。
一、柳钉阵
密道石壁上凸起十二枚柳木钉。林浅用簪尖轻触,木钉突然自行旋转,露出钉帽上的生辰八字——全是庚辰年七月初七。当最后一枚木钉转正时,地面青砖轰然塌陷,露出底下悬空的青铜棺。
棺面缠着浸血的红绳,绳结处缀着枚银锁。林浅的胎记突突跳动,恍惚间看见母亲被红绳捆在棺盖上,白发缠着十二具童尸的脖颈:"浅浅,钥匙在..."
"在老汉这里。"佝偻身影从暗处转出,老道缺指的手晃着铜钥匙,"你娘当年亲手打的锁,就为今日。"他道袍下摆沾着柳叶,腰间铜铃与庙中制式相同。
二、母子棺
青铜棺盖滑开的刹那,腐臭味混着线香扑面。棺内并列躺着两具尸身:左侧是穿素色旗袍的母亲,胸口插着半截翡翠簪;右侧是具青紫的童尸,后颈七星烙痕与林浅胎记如出一辙。
"这才是你的原身。"老道将铜钥匙按进童尸心口,"你娘用十二对童男女,才从阎王手里换回这具空壳。"童尸突然睁眼,瞳孔里映出林浅惊愕的面容。
林浅的簪子脱手扎进棺底。翡翠簪头与母亲胸前的断簪严丝合缝,绿芒暴起时,童尸的指甲暴长三寸,直插他咽喉。老道的铜铃突然炸响,童尸动作骤停,七星烙痕渗出黑血。
三、还阳术
供桌下的暗格里掉出本手札。林浅就着绿焰翻看,母亲的字迹被血渍染得模糊:"戊寅年七月初七,于柳娘庙行借阳术,以十二对童男女为祭..."残页间夹着缕胎发,发梢系着枚带符的铜钱。
"你娘骗了所有人。"老道用桃木剑挑起童尸,"她根本没想让你活,只想借你的身子还阳。"剑尖挑破童尸肚皮,掉出团蠕动的红绳——正是当年井底的镇魂索。
林浅的后颈突然剧痛。胎记裂开处钻出缕青丝,与母亲的白发在棺中纠缠。童尸的七星烙痕开始转移,正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
四、断阴契
青铜棺突然浮空旋转。林浅拽住红绳翻进棺内,母亲的尸身突然睁眼,枯手攥住他腕子:"浅浅,娘替你改命..."白发如刃割断红绳,老道的铜铃在爆裂声中碎成齑粉。
翡翠簪突然断成两截。林浅握着锋利的断口刺向童尸,七星烙痕遇血即燃。绿焰中,童尸化作青烟钻入母亲口鼻,青铜棺轰然坠地,震得柳娘庙梁柱倾塌。
"你娘...好算计..."老道咳着血沫瘫在墙角。他扯开道袍,胸前北斗烙痕正渗出血珠:"二十年阳寿换你七星归位,值了..."
五、柳叶刀
庙顶突然透进天光。林浅冲出废墟时,漫山柳树正疯狂生长。枝桠如鬼手缠向他的四肢,柳叶化作利刃划破布衫。翡翠断簪在掌心发烫,血珠滴落处,柳条纷纷避让。
山腰传来婴孩啼哭。林浅循声追去,见歪脖柳下埋着个陶瓮,瓮口封泥刻着母亲的手印。当他砸碎陶瓮时,腐臭的黑水里浮出把柳木梳——梳齿间缠着十二缕胎发,每缕都系着枚带血的乳牙。
六、梳魂咒
梳齿划破掌心时,林浅眼前浮现母亲梳头的场景。她每梳一下,山间的柳树便枯死一棵,树根处拱出具童尸。当第十二具童尸出土时,翡翠断簪突然飞起,将胎发钉在歪脖柳上。
"浅浅,该梳头了。"母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浅握梳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梳齿刺入后颈胎记的刹那,满山柳条突然调转方向,将老道绞成血雾。
七、柳娘泪
暴雨冲刷着山间血污。林浅跪在柳娘庙废墟前,翡翠断簪在雨中泛起绿芒。母亲的梳子突然开裂,十二缕胎发化作青烟升空,凝成北斗七星。雨帘中,歪脖柳的枝桠垂成幕帘,隐约可见穿素色旗袍的身影在朝他摆手。
山脚茶棚的炊烟又起。掌柜女儿腕间的红绳突然断裂,铜钱滚落处,青石板裂开道缝隙,露出底下埋着的柳木人偶——偶身刻满七星符,心口钉着枚翡翠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