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花洲的芦苇突然向两侧分开,荧手中的逐影斩岩剑发出嗡鸣。她抬头望向望舒客栈的方向,那里正撕开一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
第二声鸟形坠响刺破夜空时,荧看清了坠落者的样貌——墨绿发梢沾染血渍,傩面裂纹中渗出黑雾,那分明是魈,却比她熟悉的降魔大圣多了三分戾气。少年仙人重重砸进芦苇荡,惊起的水珠在半空凝结成冰晶。
"别过来!"本要冲过去的荧被熟悉的清冷嗓音喝止。真正的魈从客栈屋顶跃下,和璞鸢在月下划出青金弧光。两个身影在河滩上对峙,夜风卷起相同的清心花香气。
镜像魈抹去嘴角血迹,暗金瞳孔里翻涌着荧从未见过的疯狂:"心魔幻象...这次倒是学得像。"他手中的长枪突然腾起黑焰,荻花洲的水面瞬间结出霜纹。荧感觉到腰间岩元素神之眼开始发烫,那些火焰里掺杂着深渊的气息。
"等等!你们——"劝解的话被金属撞击声打断。两柄和璞鸢相撞迸发的冲击波掀飞方圆十丈的芦苇,荧不得不召出荒星抵挡。在元素视野里,两个魈周身缠绕的业障正以诡异的方式共鸣,黑雾如同找到本体的触须般相互纠缠。
镜像突然按住额角闷哼,傩面裂缝中渗出更多黑雾。荧看到无数暗紫色符文在他皮肤下游走,那是业障即将暴走的前兆。本世界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也认出了这种征兆。
"五夜叉的业障..."镜像魈突然低笑,声音像是碎玉落在冰面上,"很意外吗?在我的世界线里,他们都没能等到帝君带回解药。"他枪尖扫过的地面绽开蛛网状焦痕,荧注意到那些痕迹组成的是往生堂的超度符文。
本世界魈的喉结动了动,握枪的手指节发白。荧突然明白镜像承受的是五倍业障——当他所有兄弟的因果都压在一人身上。她踏着岩造物跃到两人中间,神之眼绽放出耀眼光芒:"停下!你们在共鸣状态下战斗只会加速污染!"
河水突然逆流形成水幕,甘雨的声音从云端传来:"群玉阁监测到异常元素波动...那是?"但她的话被淹没在业障爆发的轰鸣中。暗紫瘴气冲天而起,在璃月港上空形成狰狞的鬼面。
往生堂的秘传典籍在荧脑海中闪现,她抓住两个魈的手腕:"胡桃说过,净秽引需要同时引导两股同源力量!"触碰到镜像皮肤的瞬间,大量记忆碎片涌入——暴雨中的铜雀庙,破碎的傩面,还有深夜独自咽下的杏仁豆腐。
本世界魈的傩面出现裂痕,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记忆画面:镜像中的自己跪在废墟里,怀中抱着浮舍的断角。那些画面化作实体业火,将三人都卷入燃烧的往事。
"抓紧!"荧将岩元素力注入地脉,古老符文沿着三人站立处亮起。她看到两个魈同时结出往生印,青黑两道光柱交汇处,瘴气云层开始旋转消散。但净化法阵中心,镜像的身体正在透明化。
"此身承业,本该归于虚无。"镜像魈突然推开荧的手,将全部业障吸入体内,"另一个我,杏仁豆腐...其实不必放那么多糖。"最后的笑容消失在晨光中时,荧感觉手背一热——那是本世界魈第一次落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