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接住从半空坠落的傩面时,被烫得险些脱手。暗金色傩面裂纹中渗出星砂般的物质,在晨光里勾勒出残缺的符文——那是往生堂古籍记载的「残魂寄器」之相。
"客卿!快看这个!"少女堂主用护摩之杖挑着傩面冲进往生堂,却见钟离正凝视着茶盏中旋转的杏仁豆腐。两块乳白玉石般的点心在青瓷碗中沉浮,左侧的糖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时空扰动比预想中严重。"钟离指尖轻叩桌面,杏仁豆腐突然腾起淡金光芒,"镜像存在的证明正在被世界法则抹除,除了..."
"除了执念最深之物。"胡桃接话时,傩面突然发出蜂鸣。裂纹中渗出的星砂在空中组成模糊人影,那人影正在重复某个动作——将勺子轻轻放在空碗右侧。
荧推开厨房木门的瞬间,瓷碗落地的脆响惊飞了窗棂上的团雀。两碗杏仁豆腐静静摆在灶台,左侧的糖霜堆成小雪丘,右侧的却只撒着零星糖粒。她突然想起镜像消散前那句话,指尖颤抖着抚上碗沿。右侧瓷碗残留的温度,与那日河滩上触碰到的冰冷手掌截然不同。
"他回来过。"荧转身时撞进带着清心气息的怀抱。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臂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业障残渣。少年仙人凝视糖碗的眼神,如同看着随时会碎裂的琉璃月。
"净秽引的代价不该由他承担。"魈的喉结动了动,傩面边缘新生的裂纹闪过紫光。荧这才发现他腰间多出一块残破傩面——正是胡桃当日捡到的那块。暗金纹路正顺着衣摆向上蔓延,像在吞噬宿主生命的寄生藤。
往生堂地窖突然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了对话。当荧和魈赶到时,胡桃正用护摩之杖抵着沸腾的陶瓮,钟离手中岩印结成屏障。瓮中翻滚的傩面碎片正在重组,每个断面都映照出不同的魈——有在铜雀庙擦拭长枪的,有在层岩巨渊咳血的,还有跪坐在四具残破傩面前的身影。
"三个时空的业障在争夺载体。"钟离的鎏金瞳孔泛起涟漪,地脉突然裂开深渊缝隙。荧看到无数暗影之手伸向魈腰间的傩面,那些手上戴着浮舍的雷纹臂甲、应达的火羽耳饰...
魈突然将傩面按进心口,青黑业火冲天而起:"既是冲我而来,便该由我了断。"但最先抓住他手腕的却是荧,少女旅行者的岩元素力与深渊能量碰撞出璀璨星火。
"上次让你独自承担的结果,是客栈里多了碗不放糖的杏仁豆腐。"荧的瞳孔倒映着魈错愕的表情,元素力在两人交握处形成金色锁链,"这次至少带上厨子吧?"
胡桃的往生蝶突然群聚成桥,贯穿三个重叠的时空泡影。荧在光影交错间看到镜像魈在某个世界线尽头回头,被糖霜染白的唇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