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月海亭的朱漆窗棂上已凝满水珠。刻晴放下批阅文书的狼毫,瓷碟里本该方正的杏仁豆腐正舒展成清心花的模样。甘雨揉着惺忪睡眼推门而入,发梢沾着的露水坠在青瓷边沿,花蕊间突然浮现金色纹路。
"像是...某种仙家符印?"玉衡星举着甜点对准朝阳,琉璃窗投射的光斑里竟游动着半透明的小团雀。走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烟绯抱着一摞契约书撞开房门:"万民堂的灶神像显灵了!所有蒸笼都在冒莲花!"
此刻望舒客栈顶层的露台正飘着细雨般的杏仁香。魈背对着楼梯口,枪尖悬在沸腾的糖浆上方三寸,青玉盏里凝着第九朵失败品。荧憋着笑递上雕花模具:"其实用椰奶代替仙力会更..."话音未落,少年突然转身,沾着糖霜的指尖擦过她鼻尖。
"昨夜灯油配比有误。"魈的耳尖在晨曦中红得剔透,袖口还粘着半片桃花纸,"申时的瘴气我会顺路清除。"荧低头发现他腰间的傩面不知何时系上了绯樱绣球,流苏间坠着颗圆滚滚的薄荷糖。
轻策庄的梯田还浸在晨露里,重云盯着石桌上自动旋转的冰雾花发呆。行秋从《沉秋拾剑录》里抬起头,突然用书卷指向天际:"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夜叉傩面?"少年方士慌忙去摸符咒,却发现云霞间流转的正是往生堂特供墨水的朱砂色。
胡桃哼着丘丘谣推开往生堂大门时,险些被满院子的傩面风筝淹没。钟离端着茶盏从回廊转出,石珀耳坠在晨光中轻轻摇晃:"堂主可曾听闻,孩童们昨夜用糖霜在风筝线写下愿望?"
"本堂主当然知道——"少女掌心忽然腾起蝶火,映亮丝线上闪烁的鎏金符文,"这些用仙家法术加密的订单,得加收三成服务费!"往生堂第七十五代堂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屋檐下的风铃突然无风自动,惊起满院栖息的晶蝶。
暮色再度浸染吃虎岩时,魈站在三碗不过港的屋檐阴影里。言笑新熬的杏仁豆腐泛着绝云椒椒的琥珀光,跑堂的吆喝声混着说书人的折扇响。荧把去籽的糖葫芦塞进他掌心,金翅鹏的残影正在琉璃盏中渐渐融化。
"海灯节的霄灯..."少年忽然开口,尾音消散在初升的星斗里。他摊开的掌心躺着枚银杏叶折成的信笺,叶脉间流动的糖霜在接触到荧指尖的刹那,突然绽出青鹏展翅的幻影。
绯云坡最大的告示牌前挤满了人。刻晴举着留影机的手微微颤抖,画面上月海亭的琉璃瓦正蒸腾出莲花状云霞,甘雨的发簪不知何时变成了清心花造型。人群后方,某位往生堂客卿抿了口茶,眼底笑意比杯中琥珀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