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梦境掠夺者)×沈别书(记忆修复师)
灰烬中的萤火×冰层下的熔岩
排雷:科幻爱情/近未来幻想/非典型失忆/身体改造/伪替身文学
Chapter 1/星斑窃者
谢临舟踩着破碎的冰晶跃上顶楼时,记忆虹吸器正好达到临界温度。玻璃管口蒸腾起冷雾,他能感觉到视网膜开始剥落第三层蓝膜——这是最后三次掠夺机会的死亡倒计时。
十二尺外的天台边缘,沈别书正在加固黑暗中的冰棺。这具橄榄形存储器表面覆满霜花,定制型号,政府特殊津贴人员专用。谢临舟舔了舔犬齿的裂缝,今夜找到大鱼了。
他甩出虹吸器的瞬间,暴雪突然转向。十二月的冰粒擦过冷冻云母镜片,月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劈落下来。原本应该仰面倒下的记忆修复师突然侧身,银丝如毒蛇绞住他的腕骨。
那根锁链通体流转着昙花暗纹。
谢临舟的机械心脏发出第一声杂音。玻璃管内的压力指数突然过载,本该按序吞噬的星斑开始逆流。他看见沈别书白袍翻涌如折翼的鸽群,用银丝在空中刻出古老的楔形文字——三年前黑市流传的阻断咒。
冰棺警报终于拉响,赤红色射线割裂夜空。谢临舟的虹吸器却在看清对方容貌时突然回卷,连带那些早已嵌入管壁的星屑都铮然崩落。他踉跄着捂住左胸,人造皮肤下刚换装半年的第三代仿生心脏燃起警告灯。
沈别书斜倚着冰棺喘息,颈侧的银质昙花徽章被划出裂痕。不该这样。谢临舟握住陷入臂骨的银丝,本该无痛觉的神经末梢传来锐痛——383天前他在报废厂切割心脏时体验过类似的感觉。
"退后三米。"记忆修复师指尖擦过冰棺表面,星斑凝聚的防护罩如花瓣层层绽放,"这可是能腐蚀掠夺者血髓的原始记忆。"
警报器泛着蓝光转响第二波。谢临舟晃了晃发烫的虹吸器,发现对方右手食指残留着冰冻灼伤——那是长期接触未净化星斑的印记,和他两年前在训练营见过的报废品如出一辙。
但那双眼睛不该这样冷。
墙垣崩塌的轰响中,他忽然拽着银丝撞进防护罩。剧痛从人造神经末端直刺中枢芯片,却在痛觉真正抵达前溃散成细雪。他看到沈别书虹膜里炸开的星河,和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重叠。
"你知道我的指静脉密钥。"谢临舟用虹吸器划开防护罩时,记忆修复师的声音裂在风里。
黑色作战服裹着寒流勾勒出凶器般的线条,但沈别书嗅到了暗格里藏着的昙花香。那柄抵在他胸口的虹吸器发出饥渴的嗡鸣,却迟迟没有刺入政府定制的记忆匣。
修复院的探照灯终于扫来时,谢临舟正用手套擦去他眼睫的冰晶。这个本该将虹吸器刺入他颞叶的掠夺者,掌心残留着某种机械润滑剂的气息。
"你的定时星轨..."沈别书的指尖陷进对方肩胛,那些沿着合金脊椎生长的蓝膜碎屑正簌簌坠落,"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谢临舟猛地后撤。他从破碎的呼吸面罩间听到自己真实的心跳声,与冰棺共振的频率像是某种求救信号。身后的围栏突然开裂,他从二十三层的坠落轨迹里看到沈别书扑出的手。
抓住的却是一串荧光星屑。
凌晨三点的风卷起冰棺铭牌,SW-0209的编码一闪而逝。沈别书跪在积雪里,看那件空荡的掠夺者制服被星光穿透,仿佛谢临舟从未存在过。
Chapter 2/蝶骨铭
沈别书在第七重冰棺的夹层里摸到了锈蚀的齿轮。这是谢临舟坠楼时提到的坐标,修复院地底最古老的禁区。应急灯扫过渗水的管道,他看到舱壁上凝结着初代记忆星斑——那些未被政府驯化的原始晶体,正像萤火虫卵般在黑暗中呼吸。
防护服突然发出漏气警报。沈别书扯掉头盔,任由冰川水浸透衬衫。当星屑触碰到后颈的芯片接口时,休眠的痛觉神经突然苏醒,在视网膜上炸开记忆残片。
他看到十八岁的谢临舟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插着虹吸器的原型机。那台粗糙的金属装置正将银蓝色星斑泵入血管,把人类心脏改造成能消化记忆的容器。
"当星轨走到终点,你要切开这里。"少年沾血的手指在自己左胸比划,颈侧的昙花刺青还未褪色,"用我教你的楔形切割法,取出完整的记忆琥珀。"
现实的警报声将画面撕碎。沈别书攥紧那枚萤火虫琥珀,SW-0209的编号正在掌心发烫。这是谢临舟消散前塞进他指缝的,浸泡过冰川水的虫尸在树脂里泛着冷光。
冰棺夹层突然翻转。沈别书摔进环形舱室时,防护镜片自动扫描到墙面的刻痕——两道交叠的星轨图,用三年前禁用的古法绘制,终点指向他此刻颤动的心脏。
"你果然在这里。"
虹吸器的嗡鸣从头顶传来。沈别书抬头看见倒悬的谢临舟,那人像只濒死的夜蝶钉在舱顶,作战服裂口处翻卷着机械肌腱。蓝膜碎屑正从溃烂的眼角簌簌坠落,这是掠夺者彻底失控的前兆。
"星斑反噬的速度..."沈别书摸到对方靴底的冰碴,那是记忆晶体过度增殖的产物,"你吞了多少未净化的..."
谢临舟的机械心脏突然爆出火花。他砸落在沈别书身上时,虹吸器管口擦着对方颈侧的昙花徽章刺入冰棺。那些本该被吞噬的星斑突然回流,化作萤火虫群钻进两人交叠的指缝。
剧痛让沈别书咬破了舌尖。他在血腥味中尝到谢临舟当年的血,混着记忆训练营里偷喝的劣质朗姆酒。那些被政府抹去的画面正在复苏:午夜禁区的共振实验,浸泡在冰川水里的萤火虫卵,还有谢临舟在初代虹吸器上刻的并蒂昙花。
"你改装了军用虹吸器..."沈别书扯开对方渗血的领口,看到锁骨下方新焊的接口,"用自身星斑做诱饵,就为了打开这间舱室?"
谢临舟的瞳孔已经无法对焦。他摸索着将虹吸器捅进自己心脏,机械手指蘸着荧蓝血渍,在沈别书掌心画下残缺的楔形符号:"当冰川水漫过这里...咳...用你的银丝切开..."
警报声吞没了尾音。沈别书抱着突然瘫软的掠夺者,发现他后颈的芯片接口正在碳化——这是政府远程启动的清除程序。那些随冰川水漫进来的星斑突然发狂,像嗅到血腥的萤火虫群扑向谢临舟。
"你说要造两枚永不分离的时区星轨..."
沈别书扯断银丝探针扎进心口。当星屑混着血珠滴入冰川水时,整间舱室的记忆晶体同时苏醒,在谢临舟即将消散的躯体上结成蓝茧。
探照灯刺破黑暗的刹那,沈别书听见了谢临舟最后的心跳。那具被星斑包裹的身躯如蝶蛹般轻颤,与他胸腔里的银丝共振出三年前雨夜的频率。
Chapter 3/萤裂
沈别书在蓝茧第四次脉动时闻到了昙花香。
结满冰碴的舱壁正渗出初代冰川水,这些未经处理的原始溶液裹着星斑,在谢临舟化作的茧壳表面蚀刻出血管状纹路。沈别书握着的银丝探针突然发烫——和当年谢临舟教他偷取记忆星斑时,那人掌心灼烧的温度如出一辙。
"你总说萤火虫活不过雪季。"
茧壳深处传来气音,沈别书的手腕被星斑缠住。那些本该无意识的记忆晶体,此刻正牵引他的指尖抚过茧壳裂缝。他摸到了谢临舟的机械心脏,那枚镶着萤火虫琥珀的金属器官,正在蓝膜包裹下微弱震颤。
警报器突然静默。沈别书听见冰川水冻结记忆星斑的咔嗒声,就像三年前谢临舟被送上改造手术台前,最后一次扣动他指节发出的响动。冰棺投影屏自动亮起,SW-0209的编号在蓝光中溶解成两行小字:
【记忆载体:萤火虫孵化巢】
【情感纯度:97.3%(危险值)】
茧壳轰然炸裂。沈别书被星斑飓风掀翻在舱壁上,看到谢临舟从萤火虫群中坠落。那些本该被吞噬的原始星斑正从掠夺者七窍涌出,在他身后凝成残缺的蝶翼。
"快走..."谢临舟的机械声带发出杂音,右手却死死扣住沈别书的修复师徽章,"他们在用冰川水...追踪..."
沈别书突然撕开自己的衬衫。左胸处的萤火虫琥珀正在融化,星屑顺着手术疤痕爬向心脏——这是谢临舟当年植入的定位器,此刻却成了政府军的导航信标。
"你早就知道。"他抓着谢临舟溃散的衣领,将银丝刺进对方碳化的芯片接口,"用我的心脏做诱饵,就为了打开初代孵化舱?"
谢临舟的瞳孔突然恢复清明。这具本该被清除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沈别书推进环形舱的核心控制台。冰川水从四面八方灌入时,沈别书看见那人用唇语比了句"对不起",就像三年前隔着手术室的防弹玻璃。
"记忆锚点启动。"机械音在洪流中格外清晰。沈别书浸泡在荧蓝溶液里,看着谢临舟被星斑蚕食成半透明的虚影。那些萤火虫群正在凝结成新的茧,包裹着掠夺者最后的人类记忆——右手指骨里藏着的半枚昙花标本。
控制台突然弹出全息日志。沈别书在翻涌的气泡里看到谢临舟的遗赠:三百六十五段记忆星斑,全被篡改成同一帧画面——十八岁的沈别书在训练营天台,往他机械心脏里种萤火虫卵。
"当星轨走到终点..."
谢临舟的残影在彻底消散前吻住控制台玻璃。沈别书记得这个触感,和当年那人隔着防护面罩偷吻他眼睫时的温度一样冰凉。
整座修复院开始下沉。沈别书攥着半枚昙花标本浮出水面时,看到地底升起巨大的萤火虫茧。那些初代星斑在茧壳表面拼出完整的SW-0209编码,像极了谢临舟最后一次心跳的波形。
Chapter 4/溯时鳞
沈别书在萤火虫茧第七次脉动时,听见了谢临舟的心跳。
这是修复院沉入冰川的第三十九小时,地底舱室已变成巨大的琥珀牢笼。他跪坐在核心控制台前,看全息屏上的SW-0209编码正逆向分解——谢临舟用三百六十五天篡改的记忆星斑,此刻正化作鳞状晶体剥落。
"警告,记忆熵值突破临界点。"机械臂突然刺穿茧壳,沈别书翻身滚进操作舱凹槽。政府军的清洁程序正在蚕食茧体,那些本该孕育新记忆的萤火虫卵,此刻却像子弹般嵌进舱壁。
他握紧半枚昙花标本,突然将银丝探针刺入太阳穴。这是谢临舟在训练营教他的禁术——用自身星斑为饵,诱捕游荡的残存记忆。
剧痛中浮现的却是手术室场景。十八岁的谢临舟被钉在记忆剥离台上,胸口插着他亲手安装的虹吸器导管。那些本该输送给政府的星斑,正通过暗装的琉璃细管回流,在两人脚边积成荧蓝水洼。
"别碰逆流阀!"沈别书在幻象中嘶吼,现实的指尖却穿透了全息屏。真正的谢临舟正悬浮在茧体中央,那些萤火虫群在他体内穿梭,将星斑缝补成濒死时的模样。
清洁程序突然加速。沈别书看见谢临舟的机械心脏被激光洞穿,那枚镶着萤火虫琥珀的金属匣正在分解——里面藏着他们初遇时的星轨图,此刻化作光屑涌入通风管道。
"你要...继续错下去吗?"
沈别书猛地转身。谢临舟的残影倚在舱门处,机械肌腱裸露的右手捏着半融的朗姆酒瓶——那是三年前他们在禁闭室偷藏的,瓶底刻着未完成的时区公式。
清洁激光扫过残影的刹那,沈别书扑进了茧壳。那些逆向流动的星斑割裂防护服,在他脊背刻下与谢临舟当年相同的机械接口。当他的血滴入茧体核心时,整座修复院突然发出鲸歌般的悲鸣。
冰川开始融化。沈别书抱着谢临舟半透明的躯体下坠时,看到地底升起成片的记忆墓碑——那些被政府清除的失败实验体,正从冰层里伸出星斑凝结的手臂。
"当年你剖开我心脏..."谢临舟的残指触到他胸口的萤火虫琥珀,"...就是为了今天能..."
碎冰吞没了最后的话语。沈别书在窒息前咬破琥珀,那些被封印的原始星斑化作萤火虫群,托着两人冲破裂隙。晨光刺入眼帘的瞬间,他看见谢临舟的虹膜里映出十八岁的星空。
那夜他们偷走三管冰川水,在废弃剧院顶楼浇筑出两枚相扣的时区星轨。谢临舟说等极光出现就启动装置,让时光永远停驻在相爱的坐标。
此刻没有极光,唯有政府军的战舰撕开云层。沈别书在狂风暴雨中握紧星轨启动器,将谢临舟溃散的星斑按进心口。当三百六十五枚记忆鳞片逆向刺入血管时,他听见时光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