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永时区
沈别书在时区裂缝闭合前，看到了谢临舟完整的虹膜纹路。
那些逆向生长的星斑正从时光罅隙渗出，在他脚下凝成两串相扣的星轨。政府军的冰川水导弹悬停在裂缝边缘，折射出三百六十五个谢临舟的死亡瞬间——每个画面里，那人都在机械心脏停跳前，往记忆芯片刻入相同的楔形编码。
"你篡改了所有时区参数..."沈别书擦去防护镜上的冰碴，看到自己胸口的萤火虫琥珀正在气化，"就为了把星轨终点定在这里？"
谢临舟的残影在裂缝中轻笑。这具由星斑临时拼凑的躯体正逐渐透明，露出心口处跳动的萤火虫巢——那是用沈别书手术疤痕培育的初代记忆体，此刻正随裂缝扩张疯狂增殖。
"当年你说...咳咳...极光出现时要接吻。"
残影的指尖穿过沈别书心脏，在时区装置表面按下启动键。整片冰川突然隆起，那些被冰封的记忆墓碑破土而出，每个碑文都亮起SW-0209的荧光编码。
沈别书记得这个触感。三年前谢临舟被送上手术台时，那人沾着机械润滑剂的手指，也是这样穿过防护罩按下紧急制动钮。此刻时区装置爆发的强光里，三百六十五枚记忆鳞片正刺入他的血管，将谢临舟消散前的星斑尽数灌注。
政府军的导弹突然调转方向。沈别书在时区乱流中看到真相——所有冰川水武器都烙印着记忆修复院的昙花纹章，那些号称用于净化记忆的溶液，实则是将人类情感转化为能源的永生燃料。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谢临舟的残影开始蒸发，声音混着机械杂音响彻裂缝，"用我们的时区星轨...把记忆文明...咳...藏进..."
沈别书突然扯断银丝探针。那些浸透星斑的丝线刺入自己心脏，在时区装置表面织就两枚相扣的星轨图。当裂缝完全闭合的刹那，他看见十八岁的谢临舟从导弹舱走出，穿着未改造前的训练服，颈侧昙花刺青还沁着血珠。
"阿舟！"
时区装置轰然爆裂。沈别书在强光中抓住那人的手腕，却只扯下半截机械肌腱——是此刻正在蒸发的谢临舟，也是三年前被送上手术台的谢临舟。时区悖论将两段时空拧成死结，他的银丝正被无数个谢临舟的死亡瞬间割裂。
冰川水导弹在时区奇点自毁的瞬间，沈别书听到了谢临舟完整的心跳。那具残存的机械心脏突然渗出人类血液，将SW-0209的星斑染成赤金色。无数记忆墓碑在此刻共鸣，在裂缝中拼出两人初遇时的星空坐标。
"你要...继续错下去吗？"
沈别书在时区坍缩前吻住谢临舟溃散的唇。那些逆向灌注的星斑突然静止，在他胸腔凝成永不融化的记忆琥珀。两道相扣的星轨在其中永恒旋转，像极了废弃剧院里未完成的时区模型。
当第一缕极光刺破云层时，整片冰原开始坍缩。沈别书抱着完全碳化的谢临舟跪坐在地，看到自己心脏位置盛放着冰蓝色的昙花——是标本也是鲜活的植株，根系深深扎进记忆琥珀的核心。
政府军的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杂音。某处冰层下传来机械心脏的第366次震颤，频率与SW-0209的原始星斑完全同步。沈别书握紧半枚昙花标本，在极光中听到谢临舟最后的心跳化作冰川风声。
那声音说，等极光漫过第七重冰棺，偷藏的萤火虫就会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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