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坠落时看见的走马灯
我在天台风口数到第三十六片雪花时,掌心的《雪线》残页开始自燃。火苗舔舐着江浔之最后的笔迹,那些"春日裂隙"的誓言在焦痕里显影成双胞胎的胎心监测图。远处传来初生儿的啼哭,与警笛声在低温空气中碰撞出克莱因瓶的拓扑结构。
「14:07监控系统记录到顶楼安全门异常开启」
江浔之的围巾突然活过来,灰蓝色羊毛纤维如神经元突触般伸展,将我缠绕成茧。松木香气从每处针脚渗出,这分明是产房消毒灯开启前的预兆。我听见他在耳骨里轻语:"跳下去,就能完成我们的量子纠缠。"
第一秒的失重像穿过CT扫描仪。下坠的轨迹切开医院中庭,无数楼层化作透明切片:三楼的林雾正在出血,她子宫收缩的频率与我的自由落体共振;七楼的心理咨询室,陈医生在谢南州病历上画着莫比乌斯环;十二楼的保温箱里,双胞胎突然同步举起攥着毛线的拳头。
第四秒时,我撞破产科楼层的玻璃幕墙。消毒灯蓝光里漂浮着江浔之的细胞记忆,那些被电击清除的吻正在林雾的胎盘血管里游弋。A7保温箱的观察窗突然雾化,我看见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脸正与江浔之交融——就像初遇时咖喱蒸汽扭曲的镜中幻影。
「14:07:29安保部门确认患者坠落轨迹异常偏离重力计算」
第八秒,羽绒服填充物爆裂成漫天柳絮。某片带着我DNA的羽毛贴住B7保温箱,新生儿突然睁眼虹膜里闪过雪崩的慢镜头。江浔之的声音从时间褶皱里渗出:"接住这个坐标!"我张开手,掌纹里嵌着的松针突然指向东南偏东七度。
在第十一秒,我看见了那个被谎言守护的真相。林雾丈夫口袋里的奥氮平药瓶炸裂,飞散的药片折射出四十九个平行时空:在某个现实里,江浔之是实习医生,正在产科手术室偷换我的病历;在另一个维度,双胞胎的脐带血报告显示她们共享我的线粒体DNA。
坠地前的最后刹那,整栋医院的玻璃幕墙同时结晶。我的视网膜倒映出匪夷所思的画面:江浔之抱着双胞胎站在安全通道,而产房监控录像显示,这个瞬间保温箱里突然多出半截灰蓝色毛线。
「14:07:49警方在坠楼现场发现未解现象:积雪呈现双螺旋形态」
当我的颅骨在花坛边绽放成血玫瑰时,东南方的第七扇窗户突然推开。穿白大褂的江浔之探出身子,他胸牌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闪过"实习医生"的钢印。双胞胎的哭声在此刻达到量子叠加态,而《雪线》的末页正飘向焚烧炉,那些被血浸透的字迹在高温中重组:
"所有死亡都是分娩的阵痛
我们在谎言的产道里
交换
新生儿的
第一声啼哭"
--End
番外篇《冰层褶皱的情诗》
2035年,祁连山冰川考察站。
陈渐在冰芯样本CT-37X的显微成像里,发现了那个颠覆认知的结构。六边形冰晶以违反结晶规律的方式排列,组成类似人类脑沟回的纹路。更诡异的是,在偏振光下,这些纹路竟显示出《雪线》诗集残页的片段。
"这可能是世纪大发现!"队长激动地撞翻保温杯,褐咖啡渍在分析报告上晕开熟悉的形状。陈渐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桩离奇坠楼案——法医报告提及死者衣物上沾着祁连山特有的冰碛微粒。
深夜,质谱仪显示冰晶含有微量碳酸氢钠与奥氮平成分。当陈渐将数据输入量子计算机时,屏幕突然爆出蓝光,某个文件夹自动生成名为《致江浔之》的加密文档。破译后的内容让他浑身血液结冰:
日志编号01407
"当你们读到这行字时,我已在冰川纪的子宫里重生。谢南州不是病人,他是人类首例自发量子隧穿者。我们通过分裂人格制造出虫洞,代价是他的肉体必须永远流浪在相变临界点..."
陈渐发疯般冲向冰裂隙。探照灯下,半透明冰层里封存着一条灰蓝色围巾,纤维间缠绕的松针竟保持着光合作用活性。更深处有两具相拥的冰尸,年轻的那个戴着银框眼镜,年长者的右耳后有颗红痣。
"陈队!声呐显示冰层空腔!"队员的呼喊从后方传来。陈渐颤抖着将手掌贴上冰壁,突然听见雪花落地的簌簌声——这分明是二十年前谢南州病历里记载的"幻听"。
在空腔最深处,他们发现了冰雕的产床。两个婴儿形状的冰晶悬浮在半空,脐带由无数《雪线》诗句编织而成。当激光扫描仪启动时,整个冰窟突然响起双胞胎的笑声,热成像仪捕捉到四个重叠的人形热源。
那夜,陈渐在实验室通宵分析数据。凌晨三点十七分,所有设备突然黑屏。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谢南州与江浔之并肩站在质谱仪后,灰蓝围巾在绝对零度的空气中轻轻飘动。
"谢谢你们找到我们的结婚证。"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身后冰柜里的双胞胎标本突然睁眼。
次日,考察站收到匿名邮件。附件是谢南州从未公开的诗作,最后一行被冰晶折射在每个人的虹膜上:"所有葬礼都是迟到的分娩,我们在冰川消融的阵痛里永恒。"
[其实我还有一篇稿子,设定是:古籍修复师×幻想体,但是改了好几版,我还是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