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障八音盒

贝壳拨片嵌入调音台凹槽时，岑九正在给架子鼓喷哑光漆。她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凌晨四点潜入录音室的身影，喷罐在掌心转出青紫色瘀痕。千玺的卫衣兜帽被夜风吹落，露出剃短的发茬——那是他上周为新戏角色做的造型，此刻却像某种无声的反抗宣言。

"咚"

老式合成器发出类似心跳的闷响。千玺的手指悬在黑白键上方，腕骨凸起处还留着下午吊威亚的淤青。他尝试把岑九哼过的变调《致爱丽丝》倒放，却得到一串类似电子脉冲的杂音。

"要听真正的故障音乐吗？"

岑九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上方传来。她倒挂在钢架楼梯，薄荷色发梢垂落在调音台推杆上："去年草莓音乐节，我往电子琴里倒了半杯长岛冰茶。"指尖划过千玺面前的乐谱，"结果得到了年度最佳实验音效奖。"

千玺嗅到她身上松节油混着铁锈的气息。岑九突然抓住他手腕按向琴键，变调的和弦惊飞窗外栖息的灰鸽。五楼以下，清洁工正用高压水枪冲刷柏油路上的口香糖残渣，霓虹倒影在泡沫中碎成星屑。

"像不像溺水的星星？"岑九在轰鸣的水声中提高音量。她扯开左手绷带，露出渗血的黑色手绳，将伤口渗出的血珠抹在空白五线谱上："我姐说，故障才是活着的证明。"

监控镜头记录下这个危险的瞬间：少年偶像撕开完美无瑕的假面，把带血的指纹按在琴键中央。当第一组不和谐音阶撕裂夜幕时，岑九摸出偷藏的录音笔，藏在背后的屏幕正显示着加密文件夹——2017年深秋音乐节，穿黑色卫衣的少女蜷缩在22号观众席，怀里抱着刻有SY字母的吉他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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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六分**

保安第三次巡逻到十七楼时，听见录音室传来类似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他推开门缝窥探，看见满地散落的乐谱如雪片纷飞，钢琴盖上倒映着两个重叠的身影。少年在跳动的光影中敲击吊镲，女生用弓弦摩擦吉他品丝，制造出类似冰层断裂的声效。

"疯了..."保安嘟囔着退回电梯。他没注意到防火门后遗落的牛皮纸袋，七年来每场演唱会的票根正在袋中泛黄。最底层的照片里，2015年签售会上沾着泪痕的签名照背面，稚嫩的笔迹写着：今天北京沙尘暴，但你的眼睛很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