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九撞开天台铁门时，正逢城市在晨雾中苏醒。她踢开散落的烟蒂，把千玺昨夜即兴录制的音轨刻成CD，塞进生锈的消防栓暗格。这是姐姐教她的秘密仪式——2016年平安夜，SY曾把未发表的demo藏进地铁末班车的座椅夹层。
"你听过声音的骨骼吗？"
千玺的声音混着风声飘来。他斜倚在蓄水箱阴影里，指间转着那枚贝壳拨片，袖口露出的手腕缠着岑九给的电路板改装手链。东方泛白的天空下，连夜赶工的工人正在拆卸对面商厦的生日应援广告牌。
岑九抛给他罐装黑咖啡，易拉罐上的水珠划出抛物线："我姐做音效师时，会把哭墙的回声做成混响插件。"她突然指向远处正在降落的航班，"就像那个引擎轰鸣，再过五分钟会变成我们头顶积雨云的震动频率。"
千玺拉开拉环的爆裂声惊飞鸽群。他第一次注意到岑九的虹膜颜色会随光线变化，此刻是掺了灰调的橄榄绿，像被雨淋湿的琴谱。"上个月在重庆拍戏，"他摩挲着罐身凝结的水珠，"凌晨三点的长江索道会有奇怪的共振。"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运输船悠长的汽笛声自江面溯流而上，撞碎在写字楼玻璃幕墙的瞬间，竟与千玺昨夜弹错的某个和弦完美契合。岑九的绷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新旧交叠的伤疤，排列形状恰似五线谱上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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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现场 15:43**
追光灯下的灰尘在痉挛。千玺扯开紧扣的衬衫领口，任由麦架在剧烈舞动中轰然倒地。新编的《温差感》前奏响起十七声心跳采样——那是他昨夜潜入医院录制的母亲心律不齐的病理音。
当岑九姐姐的吉他接入声轨的瞬间，监控室所有人屏住呼吸。舞台装置喷洒的冰雾里，千玺完成那个设计好的跌倒动作时，后腰淤青恰好抵住岑九偷偷放置的振动传感器。
"这就是你要的故障美学？"
执行导演擦着冷汗看向岑九，却见她正往控台插入破损的U盘。2018年音乐节事故现场音频突然入侵音响系统，失真的尖啸与千玺撕裂的衬衫下摆同时崩裂。
观众席第22排的幽灵座位亮起微光。千玺在旋转镜头里看见十七岁的自己从通风管道撒落的彩带中走来，彼时他刚学会用完美假笑遮盖声带小结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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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预警**
岑九在更衣室发现匿名信封时，台风正在登陆。七张不同年份的生日贺卡浸泡在雨水中，邮戳地点串联成北斗七星形状。最后那张用盲文写着：请让SY的吉他继续流浪。
她颤抖着撕开吉他箱夹层，褪色的火车票根雪片般飞出。2019年3月12日，SY最后一趟旅程的终点站，正是千玺拍摄首部电影时那个终日暴雨的南方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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