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院外顿时杀作一团!
混乱中,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小院,剑光闪烁间,两名试图冲进来查看火情的官兵便悄无声息地倒地。
来人身影一定,正是江离!
她玄衣之上沾着点点血迹,眼神冷冽如寒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走!”
她看也没看张洵,直接对沈渃楠伸出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冰冷。
沈渃楠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病体虚弱,一把抓住江离的手。
江离内力微吐,几乎是半提着她,如一道黑烟般冲出火势渐起的小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的战团之外。
张洵只来得及看到那玄衣女子一个模糊的背影和沈渃楠决然离去的身影,惊愕地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咬牙继续指挥护卫抵抗。
江离带着沈渃楠并未远离县主府,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一处早已安排好的安全据点——一间看似普通的民房。
屋内烛火亮起,映出江离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
“阿离?”
到底是药三分毒,吃了那么久沈渃楠的身体再健康也会带点虚弱。
她扶着桌子稳住因急速移动而更加虚软的身体,气息不稳地开口。
“虺娥君死了。”
江离开口,声音冷得掉渣,“就在黑风峪旧矿。我们的人赶到时,她刚被灭口,尸体还是温的。”
沈渃楠心中一凛。
“但她死前,用血在地上写了半个字,旁边还落了她贴身藏着的、一支特制的军中弩箭箭簇。”
江离的眼中翻滚着滔天怒火,“那箭簇的制式,和当日行刺我的弩箭,一模一样!”
一切瞬间串联起来,真相大白!
之前的刺杀果然是虺娥君的手笔!她恐怕早已被江离那位野心勃勃的二女姬收买,潜伏在张县主身边,伺机而动。
而张县主,那个看似精明实则被蒙在鼓里的女人,对此竟一无所知,真是可笑!
至于那个魏嵩……他听命于谁,江离心知肚明。
除了她那位在京中手眼通天、对帝位早已垂涎三尺的“好妹妹”,还能有谁?!
“好……好得很!”
江离气得笑了起来,那笑容却冰冷彻骨,带着浓浓的杀意,“真是我的好妹妹!为了那把椅子,是真舍得下本钱!连刺杀当朝女帝这种事都敢做!还敢勾结边将,把手伸到我的行辕之外!”
她越说越气,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我就说她最近怎么那么安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要不是你阴差阳撞破了虺娥君绑票张洵这事,打乱了他们的步骤,让他们慌了手脚急忙灭口……我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沈渃楠听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皇室倾轧,竟如此血腥直接。
“那张县主……”她忍不住问。
“张澜就是个被利用的蠢货!”江离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虺娥君借她的势,行自己的恶!她现在还被魏嵩那狗东西软禁着呢!等老子收拾完首恶,再回头跟她算御下不严、蠢钝如猪的账!”
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沈渃楠,眼神锐利如刀:“这里不能待了!魏嵩虽然暂时被我们击退,但他麾下兵马就在邻郡,随时可能反扑。我必须立刻回京!”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跟我一起走!虺娥君虽死了,但魏嵩和他背后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你留下就是死路一条!跟我回京,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谁敢动你!”
沈渃楠看着闺蜜眼中那熟悉的、一旦做了决定就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强和护短,知道多说无益。
况且,卷入这种层次的斗争,留在清河县确实与等死无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痒意,点了点头:“好。”
江离见她答应,脸色稍霁,但怒火未消,反而因为确定了目标而更加旺盛。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一想到江歆现在可能还在宫里装好人,我就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撕了她的假面具!”
她越想越气,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这次不把她连根拔起,老子就不姓江!”
看着闺蜜这副气急败坏、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回京城的模样,沈渃楠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咳……你冷静点……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江离直接爆粗,“证据都甩脸上了还计议?再计议她下次就直接毒死我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说着,一把拉起沈渃楠:“走走走!现在就走!多待一刻我都觉得恶心!”
沈渃楠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忍不住抱怨:“你慢点!我还是个病人!”
江离这才稍稍放缓动作,但还是没好气地嘟囔:“就你事儿多!赶紧的,车上睡!回了京让你睡个够!”
两人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一个风风火火,一个无奈跟随,迅速收拾了必要物品。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十名精锐的护卫下,悄然驶离了陷入短暂死寂的清河县,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内,江离依旧气得胸口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显然已在脑中规划回京后如何以雷霆万钧之势清理门户。
沈渃楠裹着毯子,靠在颠簸的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她知道,回到京都,等待她们的绝非风平浪静,而是一场更大的、你死我活的风暴。
但好在,这一次,她们还是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