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坑洼的官道上狂奔,颠簸得像是要将人的骨头都摇散。
沈渃楠蜷缩在角落,用厚毯子将自己裹紧,依旧止不住地低咳,脸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惨白。
“咳……巩岑之呢?我们就这么走了,他……”
她气息不稳地问,眉宇间带着担忧。虽然与那位皇夫只有一面之缘,但总归是江离的男朋友。
“他没事!”江离回答她,随后磨牙道,“我早就安排心腹送他回京了!就在查到虺娥君可能跟我那‘好二妹’江歆有牵扯的时候!”
她气愤捶了一下车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服了!果不愧是皇家二帝姬!平日里不声不响,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原来憋着这么个大招!连弑君弑姐都敢干!”
沈渃楠听了后挑了挑眉。
二帝姬江歆?弑君?虽然与江离相认时,已知晓她是女帝,也知她遭遇刺杀,只以为是地方官的地头蛇要遮掩自己陋行,结果还带上了皇家权利争斗。
果然呐,至高无上的权力最是迷人眼,也最是蚀人心。
江离疼的甩手。
沈渃楠见状,不由失笑,伸手拉过她发红的手掌,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替她揉着发红的骨节:“明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还非要逞能捶那么一下,疼不死你。”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揉着揉着,沈渃喃像是忽然被什么念头击中似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江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阿离,你说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对我?”
江离低头看了看沈渃喃仍搭在自己腕间的手,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轻轻反问:“那你会杀我吗?”
沈渃喃闻言松开她的手,转而将手肘支在膝上,托着脸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离,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江离自己却先笑了起来,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你才不会。让你杀我,比逼一个母亲亲手杀了自己女儿还难。”
沈渃喃顿时哭笑不得,伸手捏住江离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与自己对视。
她眼底漾开一丝戏谑的光,声音里带着调笑的意味:“那……乖女儿,叫声妈妈来听听?”
江离顿时笑得娇俏,眼波流转间朝她抛了个媚眼,拖长了声音软软地道:“妈咪呀~你家女儿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呀?”
沈減喃挑眉,一把揽过她的肩,语气里尽是毫不迟疑的霸气:
“办她!”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笑倒在一起,清脆的笑声跌宕交织,仿佛整个世界都浸染了她们此刻的欢愉。
嬉笑间,时间悄然流逝。
夜色降临,二人停在路上的客栈。
下了马车两人正并肩而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女君!”
来人正是巩岑之。
听见他的声音,江离本应觉得欣喜,可不知从心底哪个角落猛地窜出一股无名火,让她莫名烦躁,几乎控制不住想脱口骂人。
“你……”她才刚吐出一个字,沈渃喃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沉静的力量从相触的指尖传来,江离只觉得先前翻涌的烦躁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侧目看向沈渃喃,眼神复杂,低声唤了句:“囡囡……”
沈渃喃会意地点头,松开手,不着痕迹地朝远处走了几步,留给他们一片独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