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虎端坐于黑虎崖大殿的王座之上,指尖焦躁地敲打着玄铁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一众魔教教徒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黑心虎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中回荡,他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玄铁竟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仅麒麟踪影全无,连虹猫那小子的下落都查不到!孤王要你们何用?!”
他胸膛起伏,眼中红芒闪烁,那困扰他多年的疯疾似乎又因暴怒而蠢蠢欲动。对麒麟血的渴望如同毒火,日夜焚烧着他的理智。
副教主马三娘见状,上前一步,阴恻恻地说道:“教主息怒。那白猫老儿身受重伤,定然逃不远。虹猫带着麒麟,必会寻找其他六剑传人。我们不如……”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加大力度,逼他们现身!”
黑心虎猩红的眼眸眯起:“说!”
“放火烧山!一方面可逼他们无处藏身,另一方面……”马三娘声音压低,“亦可借此试探,哪些地方火烧不透,或有奇异屏障守护,那便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好!”黑心虎猛地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煞气凛然,“传孤王令:即刻起,给孤放火烧山!一处也不许放过!尤其是那些竹林密谷,给孤仔细地烧!”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殿下:“猪无戒!”
“属下在!”一个身材臃肿、手持流星锤、面相猥琐的男子连忙出列,正是魔教堂主猪无戒。
“你带一队人马,给孤全力追杀七剑传人!但凡有可疑踪迹,宁杀错,勿放过!特别是那虹猫,提他的人头来见孤!”黑心虎语气森然,“若是再办砸了……哼,你知道下场。”
猪无戒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属下遵命!定不负教主重托!”他脸上露出谄媚又狠厉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立功后得到奖赏的场景。
……
伶韵斋内,却仍是另一番光景。
清溪潺潺,竹影婆娑,微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与院外逐渐弥漫开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这片祥和的净土也并非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风云变幻。
楚恋正坐在“漱玉轩”外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却并未成调,只是凝神感知着空气中细微的变化。
她那双猫儿般灵动的耳朵微微颤动,疏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蹙痕。
“屏障外的气息……变得浑浊了。”
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面,节奏隐约是京剧锣鼓经中的“急急风”,透露出主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虹猫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从偏厦走来,准备给父亲送去。经过庭院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精准地黏在了楚恋身上。
晨光中的她,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令人心颤。他心跳加速,脸颊微热,几乎要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楚、楚姑娘……”他声音都有些发飘,将药碗稍稍递前,“我给爹送药去。”
楚恋闻声,从沉思中回过神,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清冷,却让虹猫觉得无比受用,只觉得能被她看一眼都是莫大的幸福。
“嗯。”楚恋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忽然道,“你气息略有浮躁,外界恐有变故。”
虹猫一愣,这才收敛起那些旖旎心思,仔细感应。他体内长虹剑意的确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那是对于外界大规模邪恶气息的本能反应。
同时,他似乎也闻到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烟熏火燎之气。
“是魔教!”虹猫神色一凛,阳光俊朗的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与仇恨,“他们定然在附近有所动作!爹……”他担忧地看向漱玉轩。
“放心。”楚恋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伶韵斋的屏障,等闲之火与邪祟,进不来。”
她的自信源于那穿越而来的、与这方天地略有不同的规则之力所化的守护,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敢于在此乱世偏安一隅的依仗。
正说着,白猫也拄着根竹杖走了出来。他伤势恢复了不少,但距离鼎盛时期还需时日调养。
他也感知到了外界的异动,脸色沉肃:“黑心虎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放火烧山,像是他的手笔。虹儿,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
虹猫点头,眉头紧锁:“爹,您放心养伤。我会想办法联系其他六剑传人。”
他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楚恋。他既希望得到她的一丝关注或认可,又生怕这纷争会扰了她的清净,惹她厌烦。
楚恋却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琴弦,指尖流淌出一段舒缓却带着隐隐杀伐之气的曲调,似是《霸王别姬》中虞姬舞剑的段落。她看似对他们的对话漠不关心,但微微绷紧的指尖却透露了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屏障之外遥远的天空中,突然升起数道浓黑的烟柱!如同狰狞的魔爪,试图撕裂蔚蓝的天幕。空气中那股焦糊味也明显了起来。
玉麒麟不安地低鸣起来,蹭着虹猫的腿。
虹猫拳头紧握,眼中橙红色的光芒闪烁,那是长虹剑意感受到主人怒意的反应。他看向浓烟升起的方向,那里或许正有无辜的生灵在遭受涂炭。
白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沉住气。此刻贸然出去,正中黑心虎下怀。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楚恋的琴音悄然一变,转为《穆桂英挂帅》中沉稳坚定的旋律,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着院内略显焦躁的气氛。她依旧没有看他们父子,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屏障无恙。”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奇异地浇熄了虹猫心中部分焦躁的火焰。他看着她沉静优美的侧影,心中那份悸动与保护欲同时汹涌而起。
他既要守护森林和平,也要守护眼前这片让她安心的净土,以及……她。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伶韵斋东南方向的屏障边缘,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并非强攻,却像毒蛇吐信般阴险,试图寻找屏障最薄弱处悄然渗透。
楚恋抚琴的指尖猛地一顿!
她倏然抬首,清冷的目光锐利如电,直射波动传来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讶异与警惕。
“哦?”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竟有只稍微聪明点的老鼠,懂得另辟蹊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