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35】关心

长安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脚尖上。

“刚才在看什么？”他忽然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鸠南喝水的动作一僵，差点呛到，心虚地眼神乱飘：“没、没看什么……就、就随便走走……”

“第137次基础格挡练习，”长安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右臂抬高了0.5公分，重心后移不足，导致下盘稳定性下降3%。第89次滑步练习，左脚踝有轻微内旋趋势，落地缓冲不够，会对膝盖造成潜在负担。”

鸠南彻底石化了，抱着杯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他不仅看到她在偷看，甚至还……还在心里默数了她无聊时比划的次数？！甚至连那么细微的差错都精准地指出来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看着鸠南震惊到几乎空白的表情，长安的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看来静养让你很无聊。”他得出结论，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鸠南羞愧得无地自容，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教练……我……我就是忍不住……”

“想学新的？”长安忽然问。

鸠南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辰，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的保证，眼神黯淡下去，挣扎着小声说：“……想。但是……姐姐和您都说……要静养……”

“控制心率，是元武道的基础，也是你的第一课，更是最重要的一课。”长安看着她，声音沉稳有力，“任何时候，静息心率超过100，或者轻微活动后心率超过130，伴有明显不适，一切训练必须立刻停止。这是铁律。”

鸠南认真地点点头，努力记住这些数字。

“从明天开始，”长安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又补充了一句，“每天这个时间，到这里来。”

鸠南的眼睛再次亮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不是训练。”长安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泼下一盆冷水，“坐着。看。记住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细节和可能产生的身体负荷。用这里学。”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你达到我的标准之前，身体不许妄动。”

这……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亲自教”吗？虽然不能动，但却是他允许的、甚至是指定的“观看”？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鸠南激动得差点拿不稳杯子，连忙用力点头：“是！教练！我一定认真看！用脑子记！”

看着她那副欣喜若狂、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的样子，长安眸光微动，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现在，回房间休息。蜂蜜水喝完。”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是！”鸠南响亮的应了一声，抱着那杯温暖的蜂蜜水，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勋章，脚步轻快地（但努力控制着幅度）朝着宿舍跑去。

跑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长安依旧站在原地的高大背影，冷硬，却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用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调子，朝着那边喊了一句：

“长安教练！谢谢你滴蜂蜜水！好喝死哒！”

喊完，也不等对方反应，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掉了。

长安的背影似乎僵硬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的方向，训练馆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抬起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递水时，那女孩指尖细腻却微凉的触感，以及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依赖？

沉默地站了片刻，他才转身，推开门，重新走回喧嚣的训练馆。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无人看见的角落，他那总是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弧度。

而另一边，鸠南一路跑回房间，关上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着手里那杯还剩一半的蜂蜜水，小心翼翼地又喝了一口。

真甜。

比任何她喝过的饮料都要甜。

这份“专属”的、带着蜂蜜甜味的“约定”，就像一把小小的钥匙，轻轻叩响了她紧锁的心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仿佛真的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