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鸠南表现得异常“乖巧”。
她谨遵长安的“静养令”和方婷宜的“最高监护指示”,每天真的只进行一些最温和的拉伸和缓慢的散步,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连说话的音量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那套宽大的道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她却没再穿上过。
方婷宜稍稍安心,但心底那根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她太了解鸠南了,这孩子安静乖巧的表面下,那双眼睛却总是亮得惊人,时不时地就会飘向训练馆的方向,里面闪烁着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名为“渴望”的光。
这天下午,方婷宜需要去贤武道馆处理一些事情,离开前千叮万嘱,让鸠南老老实实在房间休息,或者只在宿舍附近的走廊慢慢走动片刻。
鸠南满口答应,表现得无比顺从。
然而,方婷宜离开不到半小时,某种无形的吸引力就将鸠南的脚步引向了训练馆。她不敢进去,只敢远远地、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挥汗如雨的身影。
学员们嘿哈的呼喝声、脚背击打脚靶的沉闷响声、身体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声……一切都像带着钩子,牢牢钩住了她的心神。
她看着看着,手下意识地就开始比划,模仿着某个刚看到的侧踢动作,幅度极小,只在空气中留下微不足道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中央,正在指导一名学员的动作。
是长安。
鸠南的心跳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就想躲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场内的长安似乎心有所感,毫无预兆地忽然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窗,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外那个偷偷张望的身影。
鸠南吓得猛地缩回脑袋,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墙壁,心脏砰砰狂跳——这次纯粹是吓的。
完了完了完了!又被发现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阳奉阴违?会不会生气?那个“亲自教她”的约定会不会就此取消?
她正胡思乱想、心惊胆战之际,训练馆的侧门被推开了。
长安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正冒着袅袅热气。他步伐沉稳地径直走到鸠南面前,停下。
鸠南紧张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准备迎接又一波冷厉的训斥。
“喝了。”
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头顶落下的是一道依旧冷沉、却似乎并不蕴含怒气的声音。
鸠南愣愣地抬头。
长安将手中的杯子递到她面前。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甜的蜂蜜香气,混合着柠檬的微酸,从杯口的热气中散发出来。
“呃?”鸠南彻底懵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眼前的状况。蜂蜜柠檬水?给她?在训练馆门口?来自长安教练?
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长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看你嘴唇有点干。心率不稳时,适当补充糖分有好处。”
鸠南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确实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像是被那杯温热的蜂蜜水烫了一下,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呆呆地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握着杯壁的手指。
他的指尖带着刚握过训练器械的微砺触感,还有些许温热。
鸠南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差点没拿稳杯子,幸好长安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立刻完全松手,稳住了杯身。
“小心。”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谢谢教练……”鸠南慌忙抱紧杯子,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蜂蜜水,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了心里最深处。
他……他竟然注意到了这种细节?还特意给她泡了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