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料中的敲打并没有落下。
那只骨节分明、带有薄茧的手,只是极其快速地、用指尖在她颈侧的脉搏上轻轻一触,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离开了。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的眉头却立刻蹙得更紧:“心率过速。去那边坐下,立刻。”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那瞬间的专业判断和不容反驳的气场,让鸠南和方婷宜都愣住了。
鸠南傻傻地“哦”了一声,乖乖地走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颈侧皮肤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如同电流掠过的触感。
方婷宜也立刻跟过去,紧张地问:“很难受吗?要不要吃药?”
鸠南摇摇头,其实除了心跳有点快,她并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或窒息,但长安那精准的判断和严肃的态度,让她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或逞强。
长安不知从哪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慢慢喝两口,平复呼吸。”
鸠南受宠若惊地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水,感觉加速的心跳似乎真的在慢慢缓和下来。她偷偷抬眼去看长安。
他依旧站在她面前,身姿笔挺,神情冷峻,但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此刻正落在她喝水的手上,似乎在确认她真的在照做,并且状态是否稳定。
这种沉默的、细致的关注,比任何言语都让鸠南心头颤动。她忽然想起昨天他急救时专业利落的手法,还有后来去房间看她时那句淡淡的“还好吗”。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那么冷,那么难以接近,却总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展现出一种近乎矛盾的可靠和细心。
“教练,”鸠南放下水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渴望,“我真的……不能再练了吗?哪怕是最最基础的?我保证会非常非常小心!我……我不想一直只能看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恳求,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直直地望着长安。
长安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训练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其他学员刻意压低的训练声。
方婷宜在一旁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长安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沉,却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幅度:“元武道不是一蹴而就的竞技。你的身体,是你的敌人,也是你唯一的武器。掌控它,比使用它更重要,尤其对你而言。”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鸠南的心口:“在你学会真正掌控它之前,任何超越限度的使用,都是对它的损耗,而不是锻炼。明白吗?”
这番话,冷静甚至有些残酷,却一针见血。
鸠南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懂了。她追求的刺激和力量,如果是以透支这具本就脆弱的身體为代价,那确实毫无意义。
“那……我该怎么学会掌控它?”鸠南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长安的目光与她相接,深邃的眼底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赞赏的光芒。
“等你恢复到我的标准。”他说道,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承诺般的重量,“我会教你。”
我会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