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瞄了方婷宜一眼,见对方正背对着她练习组合腿法,无比专注。鸠南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一点,不是因心脏不适,而是带着点做坏事前的兴奋。
她悄悄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昨天那个让自己“筐瓢”的动作要领,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尝试转身、垫步……
动作被她放慢了数倍,确实没有发力,更像是一种意念上的模拟。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重心的细微变化,试图在慢动作中找到那个平衡点。
然而,即使是这种极度缓慢的、看似无害的尝试,对于她这具需要极度谨慎对待的身体而言,也依然是一种负担。
那刻意控制的肌肉紧张感和对核心稳定性的要求, subtly(不易察觉地) 牵动了她的心率。
鸠南自己还没明显察觉到异常,她正沉浸在那种“偷偷进步”的微妙成就感里。
就在这时,一个冷沉的声音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破了训练馆的空气,精准地砸向她:
“鸠南。”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鸠南整个人一僵,动作瞬间定格,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心脏猛地一跳,这次是真的被吓了一小跳。
她循声望去,只见长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训练馆的入口处,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目光正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凝着寒霜,显然是将她刚才那“偷偷摸摸”的尝试尽收眼底。
方婷宜也听到了声音,立刻停下训练,转身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蹙起,快步走了过来。
“长安教练……”鸠南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弱了下去。
长安迈步走过来,步伐沉稳,直接停在她面前。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重点在她比常人略显苍白的唇色和因为刚才轻微活动而有些不稳的气息上停留了一瞬。
“我有没有说过,静养三天,禁止任何练习?”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压,砸得鸠南不敢抬头。
“我……我没练习……”鸠南试图辩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就是……稍微活动一下,很慢很慢的……”
“包括任何形式的‘活动’。”长安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不清楚?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所有侥幸的心理:“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判断,比我的指令更正确?”
这话分量极重。鸠南的脸瞬间白了,不是因为心脏,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和无地自容的羞愧。她慌忙摇头:“不是的,教练,我错了……我就是……就是有点着急……”
方婷宜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忍不住开口:“小南瓜,你怎么又不听话!”她看向长安,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长安教练,是我没看好她。”
长安没有回应方婷宜,目光依旧锁在鸠南身上。他忽然朝她更近了一步。
鸠南瞬间屏住了呼吸,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如同雪松般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汗味。她的心跳没出息地又开始失控,这次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过于逼近的、充满压迫感的存在。
他抬起手。
鸠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他要敲她的额头或者有什么更严厉的举动。
然而,预料中的敲打并没有落下。那只骨节分明、带有薄茧的手,只是极其快速地、用指尖在她颈侧的脉搏上轻轻一触,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离开了。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的眉头却立刻蹙得更紧:“心率过速。去那边坐下,立刻。”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那瞬间的专业判断和不容反驳的气场,让鸠南和方婷宜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