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道馆的训练日复一日,鸠南却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元武道的一切。
方婷宜为她划出的那一小块训练区域,成了她的整个世界。她不再满足于最基础的格挡和站姿,开始痴迷于步法的移动和重心的转换。
方婷宜教得严格,她学得疯魔,常常一个滑步或一个垫脚的细微动作,就能反复练习上百次,直到肌肉产生记忆,直到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的心脏依旧是个不安分的闹钟,时常在她过于投入时发出尖锐的抗议,胸闷和心悸像无形的绳索,试图将她拉回安全的界限。
但鸠南只是喘口气,缓一缓,等那阵不适过去,又立刻投入到练习中。这种在极限边缘试探的感觉,让她着迷。
方婷宜始终在一旁严密监护,眼神锐利得像鹰,随时准备在她失控前介入。
她嘴上依旧严厉,呵斥她“慢一点”、“不要逞强”,但眼底深处,却为鸠南展现出的专注和进步,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这天下午,道馆里的人比平时稍多一些。鸠南正在练习方婷宜新教的一个连贯动作:格挡后接一个迅捷的侧滑步,同时身体重心要迅速压低,准备应对下一个假想攻击。
动作不难,但要求协调和流畅。鸠南练得很投入,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身体的移动和平衡上。她一次次重复,试图找到最流畅的感觉。
又一次尝试。格挡,滑步,重心下沉——
或许是太专注,或许是身体终于找到了那个恰到好处的节奏点,完成得异常顺畅。她下意识地对自己这一遍的完成度感到满意,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然后,一句带着明显湖南口音的、软糯又抑扬顿挫的嘀咕,就这么无比自然地从她嘴里溜了出来:
“欸~这就嬲塞哒咯!”
(哎呀~这就厉害了嘛!)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道馆里,却清晰得诡异。
那语调……怎么说呢,根本不是普通话的调子!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莫名的上扬和拐弯,像裹了层辣椒粉的糯米团子,又冲又软,还有一种奇异的、自带强调效果的夸张感。
“……”
整个道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学员,动作都僵了一瞬,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鸠南。
他们脸上的表情统一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听到了什么?
那个声音……是从那个长得像清冷白月光、平时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鸠南嘴里发出来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还有那诡异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