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11】热烈的光

方婷宜拍着鸠南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黑暗中，鸠南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滞了片刻。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元武道锐意的眼睛，此刻在朦胧夜色里，定定地看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小南瓜？”方婷宜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问……元武道？”

这不能怪她惊讶。记忆里的鸠南，因为那颗脆弱的心脏，对一切剧烈运动敬而远之，对充斥着她生活的元武道世界更是漠不关心。她的世界小得只能装下方婷宜和长安，除此之外，便是大片被精心保护起来的空白。

鸠南“嗯”了一声，心脏又不安分地悸动了一下，像是抗议，又像是兴奋的附和。她迎着方婷宜的目光，努力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更像那个单纯的、只是一时兴起的好奇宝宝：“就是……看婷宜姐你练的时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好玩吗？”

方婷宜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打量着鸠南的脸，似乎想从她清冷的眉眼间找出些许玩笑或勉强的痕迹。

但她看到的，只是一种陌生的、亮晶晶的光彩，闪烁在鸠南眼底深处。那不是病弱的黯淡，也不是往日全然的依赖，而是一种……近乎跃跃欲试的微光。

良久，方婷宜眼底的惊讶慢慢沉淀下去，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浮现出来。那是混合了担忧、审视，以及一丝被深深掩埋的、几乎不敢冒头的期待。

“元武道，”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不是用来‘玩’的，小南瓜。”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鸠南额前的碎发，动作依旧温柔，但语气里却带上了鸠南从未听过的郑重。

“它很苦。每天要重复成千上万次的基础动作，要忍受肌肉的酸痛和极限的疲惫，要流比别人多无数倍的汗水。”她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夜色，“它也很疼。实战对抗中，被踢中、被摔倒是家常便饭，青紫和扭伤是勋章，也是代价。”

她说着，手下意识地轻轻按在自已的肋骨处，那里或许就藏着某次激烈对抗后留下的隐痛。

鸠南安静地听着，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安分地鼓噪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方婷宜话语里描绘出的那个充满力量与痛感的世界，莫名地吸引着她。

“但是，”方婷宜的话音忽然一转，那双美丽的眸子在黑暗中骤然迸发出一种灼热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子，炽烈、明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热爱与骄傲，“它同时也是世界上最痛快、最迷人的运动！”

她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情，那是属于元武道天才少女方婷宜的灵魂之火。

“当你全力以赴踢出一腿，感受到力量完美爆发的那一刻；当你在赛场上，所有艰苦训练沉淀为本能，精准地预判对手的每一次进攻、每一次反击；当你用尽全力，最终听到裁判宣布你胜利的那一刻……”

她的语速微微加快，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灼伤这寂静的夜。

“那种征服自我的成就感，那种汗水换来回报的满足感，那种站在赛场上只为胜利而战的纯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