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四目道长端着一盘颜色深褐、隐隐能看到符文痕迹的炒青菜出来了,得意道:“第一道!‘青龙出海’!(炒青菜)内蕴乙木生机符箓之力,食之可明目清肝!”
众人:“……” 青菜上好像真的有朱砂画的符没洗干净…
接着,他又端出一碗汤色浑浊、漂浮着几颗枸杞和不知名药材的汤:“第二道!‘朱雀暖巢汤’!以烈阳符文武火熬制,佐以当归、黄芪,最是滋补气血!”
一休大师看了一眼,笑道:“道友,你这汤里火气太旺,怕是喝了今晚难以安眠啊。”
四目道长:“你懂什么!这是阳气!”
最后,他郑重地端出一盘主菜——一只烤得焦黑、勉强能看出是鸡形状的东西,上面还插着几张画了符的小纸旗!
“压轴大菜!‘金罡伏魔烤鸡’!以真火咒烤制,外焦里嫩(但愿如此),贴有‘五味调和符’,食之可强筋健骨,抵御风寒!”
看着那黑炭般的烤鸡和飘扬的符纸,秋生和嘉乐痛苦地捂住了脸。黛娜瞪大了眼睛,觉得这烹饪方式实在太…别致了。箐箐则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一休大师摇头苦笑:“四目道友,你这哪里是吃饭,分明是开坛作法啊。”
“爱吃不吃!”四目道长自己先撕下一条“鸡腿”(黑乎乎的),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还点头自我肯定:“嗯!火候恰到好处!符力已深入骨髓!”
众人硬着头皮落座。四目道长热情地给每人夹菜,尤其是那“金罡伏魔烤鸡”。黛娜看着碗里那块黑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为了缓解尴尬,黛娜决定再次发挥她的“社交精神”,她看着坐在一休大师身边、安静小口吃着白饭(不敢夹菜)的箐箐,又看看一旁的一休大师,想起西方家庭聚餐时的常见话题,想当然地认为箐箐是一休大师的家人。
于是,她笑着(用她蹩脚的中文混合英文)对一休大师说:“Master! Your daughter? Very good! Very quiet!”(大师!您的女儿?很好!很文静!)
她本意是想夸箐箐乖巧懂事。
然而,“daughter”这个词,一休大师和箐箐都没听懂。四目道长正啃着鸡骨头,闻言顺口“空耳”翻译:“大师!你的‘刀特儿’?啥是‘刀特儿’?”
黛娜努力解释:“Daughter! Family! 女儿!孩子!” 她比划着身高,指着箐箐,又指指一休大师,做出“一家人”的手势。
四目道长看着黛娜的动作(指箐箐又指一休),结合她说的“family”,猛地一拍大腿,自以为恍然大悟,大声道:“哦!!贫道明白了!黛娜姑娘是问,箐箐姑娘是不是你老秃驴的‘ 堂客 ’(部分地区方言,指妻子)!哈哈哈!黛娜姑娘你这眼神不行啊!这老秃驴一把年纪,都能当人家爷爷了!怎可能是…”
“噗——!” 秋生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嘉乐直接被米饭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一休大师捻佛珠的手猛地一抖,佛珠线差点崩断!
箐箐更是“啊”地一声惊叫,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师叔!不是‘堂客’!是女儿!女儿啊!” 秋生赶紧扯着四目道长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目道长也愣住了:“女儿?不是堂客?呃…这…”
黛娜虽然没完全听懂“堂客”的意思,但看众人剧烈反应和箐箐羞愤欲绝的表情,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闹了极大的误会,连忙摆手:“No! No! I mean daughter! Not wife! Sorry! Sorry!”(不!不!我是说女儿!不是妻子!对不起!对不起!)
一休大师从震惊中恢复,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黛娜施主,箐箐乃是贫僧晚辈,如同子侄,绝非…绝非…唉!” 他都不好意思重复那个词。
箐箐捡起筷子,脸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大师…我…我吃饱了…先回去…” 说完起身就要跑。
四目道长自知失言,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这个…贫道…贫道去看看灶上还炖着‘阴阳五行粥’好了没…” 借口溜回了厨房。
秋生赶紧打圆场:“箐箐姑娘别介意!我师叔他…他耳背!黛娜姑娘中文不好,闹着玩的!这鸡…呃…其实味道还行…” 他试图咬一口烤鸡证明,结果差点崩掉牙。
黛娜也双手合十,对箐箐连声道歉:“I'm so sorry! My Chinese is terrible!”(非常抱歉!我的中文太差了!)
一休大师叹了口气,对箐箐温和道:“无妨,皆是误会。黛娜姑娘心无恶意,只是言语不通。坐下吧。”
经过这么一闹,这顿“欢迎宴”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四目道长躲在厨房不敢出来,一休大师默默喝着“朱雀暖巢汤”(味道确实燥),箐箐低头数米粒,秋生和嘉乐坐立难安。
只有黛娜,看着那盘“金罡伏魔烤鸡”,又看看尴尬的众人,忽然觉得这场景虽然混乱,却有种奇特的…家庭感?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仿佛打破了魔咒。秋生看着她笑,也跟着傻笑起来。嘉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挠头笑了。
一休大师摇摇头,嘴角也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连害羞的箐箐,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最后,那盘“符法烤鸡”无人问津,倒是四目道长后来端出来的白粥和咸菜被大家一扫而空。
晚饭后,一休大师带着箐箐告辞。临走前,一休大师对四目道长说:“道友,今日这斋饭…颇有新意。尤其是那‘金罡伏魔鸡’,颇有金刚不坏、万邪莫侵之相,贫僧佩服。”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四目道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法反驳。
夜晚,黛娜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种种,从溪边捉鱼到四目师叔的爆炸,从一休大师的禅机到晚餐的“堂客”乌龙,觉得这一天过得既刺激又好笑。
这个山里的生活,虽然条件简陋,却充满了意想不到的乐趣和温暖。
而她手腕上的玉镯,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仿佛也在静静地陪伴着她,见证着这一切奇妙又温馨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