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黛娜就在文才和(主动要求陪同的)秋生的带领下,走出了义庄。
任家镇比黛娜想象中要热闹一些,青石板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子,行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偶尔有黄包车叮叮当当地跑过。一切都充满了新鲜的古旧感。
文才憨厚,秋生活跃,两人一左一右陪着黛娜,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主要是黛娜的银发和现代混血容貌太过扎眼,加上她头上那个虽然不唱歌但依旧闪亮的彩虹小马头箍……
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快看那姑娘……”
“头发怎么是白的?”
“长得跟画里的洋菩萨似的……”
“头上那亮晶晶的是啥?新式首饰?”
黛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秋生则挺起胸膛,一副“这是我罩着的”表情,偶尔瞪回去几个想凑太近的人。
文才在一旁介绍:“这是酒楼,这是布庄,这是胭脂铺……诶,黛娜姑娘,你看那个!”
他指的是一个卖纸扎人、香烛元宝的铺子。橱窗里摆着几个栩栩如生的童男童女纸人,脸上涂着红扑扑的胭脂,笑容诡异。
黛娜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秋生那边靠了靠。这视觉冲击力比恐怖片还直接。
秋生顺势挡在她身前,低声道:“别怕,都是假的,烧给先人的。”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儿飘了过来。
黛娜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
文才吸了吸鼻子:“啊?没什么啊。”
秋生脸色却微微一变,眼神锐利地扫向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不对,是尸臭!很淡,但肯定有!”
他示意黛娜和文才留在原地,自己小心翼翼地摸向巷口。
黛娜的心提了起来,既害怕又好奇,忍不住也踮脚张望。
巷子深处,堆着几个破烂的箩筐。臭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秋生屏住呼吸,用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挑开箩筐——
“嗖!”
一个黑影猛地从筐下窜出,直扑秋生面门!
那东西速度极快,依稀能看到它皮肤青黑,指甲尖长,眼睛里冒着浑浊的凶光!
“小心!”黛娜惊叫出声,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她,语言系统彻底崩溃,想都没想就飚出了战斗民族的母语:“Убирайся!(滚开!)”
同时,她下意识地摸向腰后,掏出了那把粉色塑料水枪,对着那扑向秋生的黑影就是一通猛射!
“biu~biu~biu~”
几道纤细的水柱精准地打在黑影脸上。
那东西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叫,仿佛被强酸泼中,脸上冒出丝丝白烟,攻势瞬间被打断,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秋生反应极快,虽然被黛娜的“水法”惊了一下,但立刻抓住机会,一脚狠狠踹在黑影胸口,将其踹飞撞在墙上,接着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了黑影额头。
那东西立刻僵住不动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文才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跑过来:“师、师兄,这是什么?”
秋生喘了口气,心有余悸:“是行尸!刚成形不久,应该是从乱坟岗跑出来的。幸好发现得早!” 他转头,眼神发亮地看着还保持着射击姿势、惊魂未定的黛娜。
“黛娜姑娘!你刚才那是什么圣水?竟有如此威力!还有你念的咒语,‘乌啦’(他空耳成了乌拉)一声就震慑住了这行尸!” 他的语气充满了敬佩和惊奇。
黛娜:“……”
她看着手里还在滴水的粉色塑料水枪,里面装的是她昨晚无聊时“想”出来的伏特加(她当时只是突然很想喝点烈的压压惊)……
所以,她刚用高度伏特加喷了一个僵尸?还被当成了圣水和驱魔咒语?
“I… I just…”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美丽的误会。
四目道长不知何时闻讯赶来,正好看到黛娜“施法”的尾声和秋生的解说,他激动地扶了扶眼镜:“什么?伏特加圣水?‘乌拉’驱魔咒? 师兄!我就说这姑娘是罗刹国来的驱魔仙姑吧!你看她的法器如此别致,咒语如此铿锵有力!快!姑娘,这圣水能否给贫道研究研究?”
黛娜看着眼前两眼放光的四目道长和一脸崇拜的秋生,以及地上那个被伏特加烧得脸上冒烟、还被黄符定住的行尸……
她默默地、默默地把彩虹小马头箍上的灯光调亮了一些。
这个世界,真的太魔幻了。
她的穿越日常,注定与科学和常识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