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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舟08】伪装

综影视:纯情小狗钓鱼手册

「她以金笼为起点,步步生莲,惑乱的是他的江山,搅动的是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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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月之夜过去,权力帮总坛并未如李沉舟预想般迎来任何风波,反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夜之后,珈南似乎彻底收敛了那日石破天惊的清醒,重新变回那个依赖他、索要甜点与亮晶晶玩物的“疯鸟”。

然而,李沉舟心底那根被拨动的弦,却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绝对平静。他看着她一如往昔的懵懂笑颜,眼底深处却总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审慎与探究。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日她清冽如冰的眼神,那句“每夜如此,不累么?”,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头。

又过了几日,天气晴好,碎星殿外云海稍散,露出下方权力帮绵延壮阔的殿宇楼阁与演武场。

数万帮众操练的呼喝声、金石交击声,即便隔得极远,亦能隐隐传来,昭示着这个庞大帮派的强盛与活力。

珈南正趴在窗边,看着脚下那一片蒸腾景象,忽然回过头,对正在批阅卷宗的李沉舟道:“沉舟哥哥,下面好热闹。”

李沉舟从案卷中抬首:“嗯。”

“他们在做什么?”她歪着头,眼神好奇。

“操练,布防,维持帮务运转。”他言简意赅。

珈南眨眨眼,忽然赤足跑过来,扯住他的袖角,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娇软的请求:“我想下去看看。”她指着下方那一片喧嚣,“就看看……好不好?笼子里看久了,都一样。”

李沉舟眸色微沉。自将她囚于此后,他从未允她踏出碎星殿范围半步。下方帮众繁杂,耳目众多,他不愿任何人过多窥视她,更恐生变数。

“下面并无新奇玩意,也无可口点心。”他试图让她打消念头。

“可我想看嘛!”珈南撅起嘴,带着不谙世事的执拗,“看那些亮闪闪的盔甲,还有好多人一起练功,肯定比假鸟好玩!”她眼中是全然的、不容杂质的好奇与渴望,仿佛只是一个被关久了、渴望新鲜热闹的孩子。

李沉舟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眼底找出一丝一毫的算计或清醒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还有一丝若被拒绝便会立刻浮现的委屈。

他沉默着。理智告诉他应当拒绝。但心底某个角落,那日她清醒冰冷的模样一闪而过,一种莫名的、想要试探和验证的欲望悄然升起。

他想知道,她是真的只想看热闹,还是……另有所图?

若她真有异心,离了碎星殿的绝对掌控,或许更能露出马脚。而他,自信在这权力帮核心之地,无人能从他眼皮底下将她带走或生出事端。

更何况……将她带在身边,巡视野心建立的庞大帝国,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展示所有物般的占有欲悄然涌动。

“好。”他终是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便带你去看看。”

珈南立刻欢呼一声,笑靥如花,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沉舟哥哥最好!”

李沉舟并未大张旗鼓。他只命人备了一辆并不起眼、却内蕴玄机、防御极强的玄铁车驾,由四头披覆鳞甲、头生独角的凶悍异兽牵引。

车驾四周垂下墨色纱帘,隔绝外界窥探,内里却可清晰视物。

他亲自携珈南登上车驾。珈南今日穿着一身李沉舟命人新制的衣裙,依旧是素净的月白底色,裙摆与袖口却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属于权力帮的暗纹图腾,外罩一件织金羽缎斗篷,兜帽边缘镶着一圈柔软绒羽,衬得她小脸愈发精致,看似无害,却又因那隐约的帮派印记,奇异地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她显得极为兴奋,跪坐在软垫上,扒着车窗,透过纱帘好奇地向外张望。

车驾并未降落,而是沿着一条特定的空中廊道缓缓行驶,俯瞰着下方浩瀚的帮派领地。

首先掠过的是巨灵演武场。

足有数十个足球场大小的演武场上,数以万计的帮众正分成数个方阵操练。刀光剑影,拳风呼啸,阵法变换间煞气冲霄,喝声震天动地,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哇……”珈南睁大了眼,小声惊叹,“好多人……好厉害!”

李沉舟坐于她身侧,目光扫过下方,语气平淡:“皆是帮中基石。”

车驾行进,下方景象变换。

百炼神工坊区域,无数座高耸的熔炉喷吐着烈焰,匠师们捶打锻造的神兵利刃发出嗡鸣;丹鼎玄药阁药香弥漫,灵气成雾;万兽伏魔窟中囚禁着收服的各类凶猛妖兽,嘶吼声不绝于耳……

珈南看得目不转睛,时而因看到奇特妖兽而低呼,时而因闻到奇异药香而翕动鼻尖,一派天真烂漫。

李沉舟的视线却大多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见她只是纯粹的好奇与惊叹,并无任何异样情绪,心底那丝疑虑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这便是他的力量,他的江山。而她,是点缀在这铁血江山之上,最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珍宝。

车驾最终行至权力帮核心区域之一的刑狱深渊外围。

此地上空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怨煞之气,冰冷刺骨的威压即便在高空亦能感知。下方传来隐约的锁链拖曳声与痛苦的嘶嚎,令人毛骨悚然。

珈南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朝李沉舟身边缩了缩,小声道:“这里……有点冷。”

李沉舟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用斗篷裹住她:“此地囚禁叛徒与敌酋,怨气深重,自然阴冷。”

恰在此时,下方深渊中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凄厉、饱含无尽痛苦与绝望的长嚎,尖锐得刺人耳膜!

珈南猛地一颤,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沉舟的衣襟。

李沉舟皱眉,正要下令车驾加速离开。

珈南却忽然小声问:“他……为什么叫得那么惨?”

“受刑不过,或心有不甘。”李沉舟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珈南沉默了片刻,忽然仰起脸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懵懂的困惑:“沉舟哥哥,他们……都是坏人吗?所以才会在这里?”

李沉舟垂眸看着她:“触犯帮规,与权力帮为敌者,便是恶。”

“哦……”珈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下方那怨气缭绕的深渊,轻声喃喃,仿佛自言自语,“那……一定很疼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单纯的、对疼痛的畏惧与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怜悯?

李沉舟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顿。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以往,她只会关注自身的舒适与否,甜点是否可口,玩具是否有趣。疼痛与苦难,于她而言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此刻,她却因一个陌生囚徒的惨嚎而流露出细微的共情?

这丝情绪极其微弱,快得如同错觉,很快便被她对周遭环境的不适所取代。她往他怀里缩得更深,嘟囔着:“这里不好玩,我们走吧。”

“好。”李沉舟下令车驾转向。

然而,珈南那瞬间的细微表情与那句轻喃,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极淡的痕迹。并非怀疑,而是一种……奇异的新鲜感。原来她并非全然懵懂,也会对外界他人的痛苦产生最本能的反应?

这让他觉得,她似乎更“真实”了一些。

车驾绕开刑狱深渊,行经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毓秀园。此地是权力帮内眷及部分高级文职成员居住之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致颇为雅致,与帮派整体的铁血风格迥异。

不少女眷孩童在园中嬉戏,见到上空这辆有着特殊标识的车驾,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垂首行礼。

珈南的目光被园中几个正在放纸鸢的孩童吸引,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羡慕和渴望。

李沉舟察觉,随口问:“喜欢?”

珈南用力点头:“嗯!飞得那么高,真好玩!”

“回去便让人给你做更好的。”他允诺。

车驾缓缓而行,即将离开毓秀园范围。就在这时,园中一角,一个正坐在石凳上低头绣花的素衣女子,似乎因沉浸手中活计,并未留意到上空车驾,也未如他人般行礼。

负责护卫车驾的近卫队长面色一冷,当即扬声呵斥:“下方何人!见帮主车驾,还不行礼?!”

那女子被喝声惊动,骇得手一抖,绣花针扎入指尖,沁出血珠。她慌忙起身,跪伏在地,声音微颤:“奴婢知罪!请帮主恕罪!”

珈南闻声望去,恰好那女子因恐惧而微微抬首,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四目相对。

珈南的目光落在女子渗血的指尖,又看向她因惊惧而泪光盈盈的眼,眉头轻轻蹙起。

李沉舟面无表情,并未看那女子,只对近卫队长淡淡道:“惊扰车驾,掌嘴二十。”

“是!”近卫队长领命,便要上前。

“等等。”珈南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是一怔。连李沉舟都侧目看她。

珈南扯了扯李沉舟的袖子,指着那女子,小声道:“沉舟哥哥,她流血了……看起来好可怜。而且,她的花绣得真好看,比我笼子里那些都好看……能不能……别打她?”

她语气软糯,带着孩童般的求情,眼神里是全然的、对美好事物(那刺绣)的喜爱与对疼痛(对方流血)的单纯不忍。

李沉舟深深看她一眼。

那跪地的女子更是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看向车驾方向,眼中充满惊疑与一丝感激。

沉默片刻,李沉舟抬手:“罢了。”

近卫队长立刻退下。

李沉舟对那女子道:“抬起头。”

女子战战兢兢抬头。

“绣的何物?”

“回……回帮主,是……是青鸾逐月图……”女子声音依旧发颤。

“绣完,送至碎星殿。”李沉舟命令道。

女子愣住,随即狂喜,连连叩首:“谢帮主!奴婢遵命!”

李沉舟不再多言,示意车驾继续前行。

珈南似乎很开心自己“救”了人,还得到了一幅好看的绣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扒着车窗继续看风景,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插曲。

李沉舟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愉悦的侧脸。

为她一句求情,饶过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赏赐一件绣品,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甚至乐见她这般带着天真善意的举动,这让她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而非一件完美的藏品。

只是,这接连两次对外人情绪的细微感知与干预,让他对她那混沌神魂的认知,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车驾巡游近一个时辰,方返回碎星殿。

李沉舟将珈南送回金笼。她似乎玩累了,很快便在榻上沉沉睡去。

李沉舟立于笼外,召来柳随风。

“今日车驾所经之处,所有接触或可能窥见珈南之人,严加排查。尤其毓秀园那名绣女,详查其背景,绣品送入前,需经三重查验。”

“是。”柳随风领命,又道,“主上,萧秋水重伤遁走後,似有神秘势力介入疗伤,其行踪再次消失。

此外,浣花剑派余孽近日活动频繁,数次试图靠近总坛外围大阵,似在探查什么。”

李沉舟眼神骤冷:“加大清剿力度,凡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那……关于揽月仙今日外出之事,是否需封锁消息?”

李沉舟目光扫过笼中熟睡的珈南,淡淡道:“不必。本座倒要看看,哪些魑魅魍魉,会被引出来。”

柳随风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李沉舟走到笼边,指尖穿过金柱缝隙,轻轻拂过珈南睡梦中微蹙的眉心。

今日带她出去,看似是他允了她的请求,实则,亦是他顺势布下的棋局。以她为饵,或许能更快钓出那些潜藏的鱼儿。

只是……

他指腹感受着她肌肤的温热,想起她今日看到演武场时的惊叹,闻到药香时的好奇,听到惨嚎时的不忍,为绣女求情时的天真……

这一切情绪,如此鲜活,如此生动。

若皆是伪装……那她也伪装得太好,好到让他几乎要信以为真。

若并非全然伪装……那她那破碎的神魂深处,究竟还藏着多少他未曾发现的、柔软而脆弱的部分?

这种未知,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在躁动之余,竟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更深入探究的欲望。

他收回手,目光幽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金笼之中,本该熟睡的珈南,在李沉舟身影彻底消失于殿门外的刹那,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唇角,于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极缓极慢地,勾起一丝清冷如月的弧度。

今日所见——帮派之强盛,刑狱之酷烈,人心之敬畏,以及李沉舟那看似无所不能、实则处处皆需以绝对强权镇压方能维持的统治……

皆是有用的信息。

而他那看似纵容的背后,那份更深沉的审视与算计,亦在她意料之中。

很好。

这场游戏,终于不再局限于这方寸金笼了。

她的舞台,正在扩大。

而看客与棋子,也已陆续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