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院内,那具被石坚一道紫雷劈得焦黑如炭、面目全非的西洋邪尸仍躺在深坑中,虽不再动弹,却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邪气。九叔丝毫不敢大意。
他面色凝重地对众人道:“此獠虽被大师兄雷法重创,但其本源诡异,乃西洋异种,更兼融合地底阴煞与蝙蝠邪毒,恐未彻底湮灭。需以防其死灰复燃,或残存怨念滋生出更污秽之物。”
他即刻吩咐:“文才阿方!取三十六枚‘棺材钉’来!要浸过黑狗血的!秋生,你以朱砂混合雄鸡冠血,在坑沿绘制‘八卦缚邪纹’!珈南,你魂觉敏锐,细察其体内可还有残灵波动!”
众人依言行事。
九叔凝神提气,于阵中心凌空画符,道袍无风自动。
正值关键时刻,需将一道“引煞符”打入阵眼,他猛一跺脚,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敕!”岂料用力过猛,加之年久失修的裤腰带竟“啪”一声应声而断!
只听“唰”一下,九叔那条宽松的灰色棉布裤衩瞬间滑落至脚踝!两条精瘦却有力的毛腿赫然暴露在夜风与摇曳的幽冥灯下!
现场一片死寂,正拉扯墨斗线的秋生文才阿方目瞪口呆。
珈南“啊呀”一声,瞬间满脸通红,下意识抬手遮眼,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瞄。
连趴在珈南肩头的雪团都用尾巴捂住了眼睛,尾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似在偷笑。
九叔只觉得下身一凉,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手忙脚乱地提裤子,气急败坏地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挂灯!想被僵尸当点心吗?!”
秋生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师、师父…您这‘天外飞仙’…比小僵尸还厉害…”
文才补刀:“还是…红底的…”
阿方已笑瘫在地。
九叔狼狈地提起裤子,胡乱系紧,强作镇定,干咳两声, 只是那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窘迫。
阵法定毕,需有人值守。九叔命秋生文才阿方三人于前院轮哨,严阵以待。
夜深人静,虫鸣唧唧。三人起初还瞪大眼睛,时间一长,便哈欠连天。
文才揉着眼睛:“好无聊啊…要是有点刺激的就好了…”
阿方鬼使神差地接话:“听说…西边乱葬岗最近有个穿红衣服的女鬼,特别…漂亮…”
秋生一听“漂亮”二字,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多漂亮?比怡红院的小翠还漂亮?”
阿方压低声音:“岂止!据说美若天仙,就是…脸色白了点,没脚。”
文才害怕又好奇:“那、那还是算了…”
秋生却胆大包天,色心一起,掏出几枚铜钱:“无聊也是等着,不如…我们请个‘鬼仙’来聊聊? 就请那个红衣的!”
文才阿方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师父知道了非扒了我们的皮!”
秋生不以为然:“怕什么!就看看,又不干嘛!说不定还能问出僵尸的弱点呢!”
他不由分说,竟真的以铜钱布下一个简易的‘招阴坛’,嘴里念念有词,还烧了一角不知从哪弄来的红纸。
一阵阴风骤起,吹得幽冥灯摇曳不定。
文才阿方抱在一起:“秋生!快停下!”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模糊的红影自墙外飘然而入,伴随着若有若无、凄婉缠绵的歌声。
红影渐凝,化作一身着凤冠霞帔、面容惨白却五官精致、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哀怨七分媚意的女鬼。
秋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仙、仙子…”
女鬼掩口轻笑,声音空灵:“是诸位公子唤奴家前来?长夜漫漫,甚是寂寥呢…” 她眼波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秋生身上。
文才阿方吓得魂飞魄散:“鬼啊!” 转身想跑,却腿软动弹不得。
秋生却被美色所迷,浑然忘了害怕,凑上前去:“仙子姐姐,你…你真好看…”
女鬼轻笑,伸出冰凉的手指拂过秋生脸颊:“公子嘴真甜…不如,随奴家去个僻静处,好好…聊聊?” 说着,便欲拉秋生走。
此时,内堂的九叔正为方才失态懊恼,忽感阵外阴气异常波动,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不好!有阴物闯阵!还是被引来的!” 他抄起桃木剑冲出,正见秋生即将被红衣女鬼拉走!
“孽障!敢惑我徒儿!” 九叔暴喝,桃木剑直刺女鬼!
女鬼发出一声尖啸,松开秋生,身形飘忽躲开,哀怨地看了九叔一眼,化作红烟欲遁。
九叔岂容她逃走,掷出数枚铜钱封路,随即取出一面八卦镜照去:“定!”
女鬼被镜光定住,发出痛苦呻吟。
九叔这才看清女鬼模样,眉头一皱:“原是‘艳鬼’?尔不去转世,在此迷惑生人,该当何罪!”
秋生此时才回过神来,后怕不已:“师、师父…”
九叔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人给了一个爆栗:“三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你们守阵,竟给为师招来个‘艳鬼’!真是色胆包天!”
他取出一个小葫芦,将暂时被制住的女鬼收了进去,“待此事了结,再超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