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义庄烛火摇曳。
珈南正仔细擦拭着桃木剑,怀中雪团忽然支棱起耳朵,尾尖铃铛发出细微轻响。
“吱呀——”
义庄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道颀长身影背着月光立在门口。青衣道袍,神色冷淡——正是石少坚。
“阿南。”石少坚跨进门,声音平淡。他目光快速扫过略显空荡的堂屋,“爹让我来取‘五雷镇煞符’,另有一句话带给九师叔。”
他袖口沾着些许草屑,鞋边滚着泥痕,显是匆匆赶路而来。
珈南放下桃木剑,有些意外:“师兄他……为何不亲自来?”
石少坚嘴角微动,似有一丝无奈:“黑山谷近日异动频频,爹脱不开身。”他顿了顿,补充道,“爹还说,任老太爷棺木的墨斗线,需每日子时以雄鸡血重弹一遍,切忌疏忽。”
珈南点头记下,转身去取符箓。
石少坚静立原地,视线掠过墙角那具安静得过分的棺木时,眼神微凝。
珈南拿着符箓回来,见他神色,不禁问道:“少坚,可是棺木有异?”
石少坚收回目光,淡淡道:“煞气积聚,比昨日更重了些。‘它’醒得越来越频繁了。”他接过符箓,指尖无意触到珈南手背,冰凉如玉石。
“师姑今夜值守,务必当心。”石少坚临走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递过来,“爹让顺道捎来的,朱砂雄黄糕,提神辟邪。”他语气依旧平淡。
珈南怔了怔——石坚大师兄竟还有这般细致心思?
石少坚并未多留,身影迅速没入门外夜色。
珈南捏着那包尚且温热的糕点,低头看了眼重新蜷缩回她怀里、尾铃轻响的雪团,再望向石少坚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这对父子,倒是面冷心热。1
这石少坚看着冷,实则挺暖啊
义庄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噼啪,映照着棺木上那道道暗红的墨斗线,仿佛比方才更亮了些。
石少坚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中,义庄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一条缝。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正是文才和秋生。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走、走了吗?”文才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极低,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生怕石少坚杀个回马枪。
秋生胆子稍大些,探头确认院中无人,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走了走了!瞧你那点出息!”他嘴上说着,自己却也松了口气,显然对那位冷面师兄也颇为忌惮。
两人蹭到珈南身边,目光立刻被她手中那个油纸包吸引。
“师姑,”秋生凑近,鼻子抽动两下,好奇地问,“少坚师兄这大晚上的,特意跑来就为送这个?什么东西啊?”他眼神里带着探究,显然不信石少坚会无事登门。
文才也伸长脖子,怯生生地猜测:“闻着有点药味儿……不会是、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他想起石少坚平日阴沉的样子,总觉得与他沾边的事都透着古怪。
珈南解开细绳,摊开油纸,一股混合着朱砂雄黄的特殊甜香散发出来。“是朱砂雄黄糕,”她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柔和,“大师兄让他顺道捎来的,说能提神辟邪。”
“朱砂雄黄糕?”秋生眼睛一亮,语气夸张,“石坚师伯还有这心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师姑,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他促狭地眨眨眼,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文才却皱着一张苦瓜脸,连连摆手:“师姑,小心啊!万一下了药呢?我听说有些邪门歪道就爱在点心里做手脚!”他越想越怕,几乎要后退几步。
珈南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她拈起一小块糕点,尚未入口,怀中的雪团却忽然耸动粉嫩的小鼻子,琉璃般的眼珠望向糕点,尾尖铃铛极轻地“叮”了一声,似乎带着点渴望。
“看,雪团都想吃了。”珈南笑了笑,将糕点掰下一小角,小心地喂到雪团嘴边。小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即小口咀嚼起来,看样子颇为受用。
见雪团无恙,珈南自己也尝了一口。糕点口感细腻,甜中带着一丝草药的清苦,入腹后竟隐隐有股暖意,确实有提神之效。“味道不错,确实是好东西。”她评价道。
秋生见状,胆子更大,伸手也想讨一块:“师姑,分我一块尝尝呗?看看师伯的手艺!”
文才却急忙拉住他:“秋生!别乱吃!万一、万一这是‘买路钱’,吃了以后就要帮他们干坏事呢?”他脑补出一连串阴谋诡计,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
“就你心眼多!”秋生甩开他,不以为然,“石坚师伯虽然人冷了点,但毕竟是同门长辈,还能真害我们不成?顶多就是东西难吃点……”话虽如此,他伸出的手还是顿了顿,偷偷观察珈南和雪团的反应。
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