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先生15】尴尬

义庄内烛火摇曳，将九叔卡在牢房铁栏间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

他方才为查验任老太爷棺木异动，探身时动作过急，竟将头肩死死卡在了两根锈蚀的铁栏之间，进退不得。

“师、师父……您这……”文才围着九叔转圈，手足无措，想上手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急得额头冒汗，“这、这可如何是好？”

九叔憋得脸色通红，咬牙低吼：“别光转！想想办法！”他试着缩肩，铁栏纹丝不动，反而蹭得颈侧生疼。

秋生从门外探头，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竟“噗”地笑出声：“师父，您这练的什么新功？铁颈功？”

“混账东西！”九叔气得吹胡子瞪眼，“还不过来帮忙！”一动怒，卡得更紧了些，忍不住闷哼一声。

秋生强忍笑意，上前左右察看。他试着扳动铁栏，那老旧铁栏虽锈却异常坚固。“文才，别傻站着！去找点油来润滑！”

文才应声慌慌张张跑去，片刻后拿着个小油瓶回来，手抖得差点洒掉。秋生接过，小心滴在铁栏与九叔衣领相接处。然而几番尝试，九叔的头依旧卡得结实。

“不行啊师兄……”文才哭丧着脸。

秋生摸着下巴，目光在院内逡巡，最终落在墙角那条长板凳上。他眼睛一亮：“师父，您忍忍！”

九叔顿生警惕：“你小子想干嘛？”

秋生也不答话，拎起那条结实的长板凳就过来。文才目瞪口呆，舌头打结：“师、师兄！你你你拿板凳做什么？难不成要砸、砸……”

“不然呢？难道把栏杆锯开？”秋生掂量着板凳，寻找角度。

九叔见状，瞳孔一缩：“秋生！你敢？！哎哟……”他一激动，又扯到痛处。

“师父，您别乱动！就一下！我保证就一下！”秋生绕到侧面，瞄准铁栏间隙，“文才，按住师父肩膀！”

文才吓得手软脚软，几乎要晕过去：“使不得啊师兄！万一砸到师父的头……”

“少废话！快点！”秋生催促。

九叔眼看板凳高举，避无可避，只得咬牙闭眼，从牙缝里挤出话：“秋生……你小子若砸歪了……我饶不了你……”1

“放心，师父，我手稳得很！”秋生深吸一口气，看准位置，手中板凳带着风声猛地砸向九叔颈侧的铁栏——

“哐当！”一声巨响！

木屑飞溅，铁栏嗡鸣。九叔浑身一震，只觉得卡滞处猛地一松！秋生这下力道、角度竟掌握得恰到好处，震开了锈蚀咬合最紧之处。

文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音，真真是目瞪口呆。

九叔趁机猛地一缩，头肩终于从铁栏间脱出，踉跄几步才站稳，捂着发红的脖颈直喘粗气，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冷嗤：“呵，林凤娇，你教徒可真有一套。平日修行不见长进，这拆家破栏的本事倒是日渐纯熟。”

只见石坚不知何时到来，负手立于月光下，一脸无语地看着院内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三人，眼神里满是嫌弃。

秋生放下板凳，讪讪一笑：“大师伯……”

九叔老脸一红，整理着扯破的衣领，强自镇定：“师兄何时来的？也不出声。”

“出声？”石坚挑眉，“出声岂不错过这出好戏？头卡铁栏，徒儿砸凳相救……真是闻所未闻。”他摇头，“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不敢信茅山门下能出此等‘奇事’。”

文才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九叔身后，小声嘟囔：“大师伯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九叔清咳两声，试图挽回颜面：“意外，纯属意外。师兄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石坚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扭曲的铁栏：“听闻任老太爷尸身又有异动？看来你这义庄，看管得也不甚严密。”语气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九叔面色一肃：“确有异动，正在排查。不劳师兄挂心。”

“最好如此。”石坚淡淡道，“若镇不住，尽早言语，省得祸及他人。”说罢，也不多留，转身拂袖而去，身影融入夜色。

院内，师徒三人一时无言。九叔揉着脖颈，瞪向秋生：“下次……换个温和点的法子！”

秋生咧嘴一笑：“管用就行，师父您说是不是？”

文才看着那砸歪的板凳和变形的铁栏，依旧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