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先生10】师兄说要死皮赖脸

这时，窗外传来珈南带着哭腔的喊声：“师兄——我摘到了！但、但我下不来了！”

石坚一惊，冲到窗边一看，只见珈南狼狈地挂在崖边老松枝杈上，手里死死攥着颗红果子，道袍被勾破了好几处。

“笨死算了！”石坚骂骂咧咧，却迅速抄起墙角的绳钩甩出去，“抓住！别松手！……对，往回蹬腿！你是蚂蚱吗光蹦跶？！”

好不容易把泥猴似的珈南拽上来，石坚一把夺过果子，又将个冰凉的小瓷瓶塞她手里：“拿去！赶紧带着你的宝贝狐狸走！别蹭我一地泥！”

珈南惊喜地接过药瓶，打开一看，异香扑鼻，丹药圆润光泽，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她再看角落，雪团虽仍虚弱，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绒毛也似乎恢复了点光泽。

“谢谢大师兄！”珈南眼眶真红了，“这果子…”

“炼‘赤阳丹’用的，跟你说你也不懂。”石坚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再磨蹭小心我反悔！”

珈南抱起雪团，千恩万谢地退出去。门将关上时，她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石坚气急败坏的声音：“……又揪秃我一株金蕊兰！亏大了亏大了！下次装死也不管你们这些麻烦精…”

珈南低头，见怀中的雪团悄悄睁眼，冲她眨了眨琉璃眸，尾尖铃铛极轻地“叮”了一声，仿佛在笑。

阳光透过林叶洒下，照亮她沾着泥点却笑容灿烂的脸。或许这位大师兄，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嘛。

珈南抱着雪团走出石坚的小院没多远，怀里的白狐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尾尖铃铛发出细碎急促的轻响。她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只见雪团琉璃般的眼珠望着她，竟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怎么了雪团？是丹药不舒服吗？”珈南轻声问。

雪团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随即脑海中那道奇异的共感链接再次波动起来——这一次，传来的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九叔沉稳清晰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嘱咐：

“珈南，若石坚予药，你便留下。他院中‘三阳聚气阵’于雪团恢复大有裨益。告知他，是我让你在他那儿借住半月，观摩炼丹，修习‘净心咒’。他若不肯…便说‘护法’二字，他自会明白。”1

声音戛然而止。

珈南愣住了。师兄竟算准了她能求到药，还让她留在最不近人情的大师兄这儿半个月？还要修习？她回头望了望那扇歪斜的竹门，想象了一下石坚听到这消息后的脸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师兄的话必须听。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再次转身，咚咚咚地敲响了竹门。

门“吱呀”一声猛地被拉开，露出石坚极度不耐烦的脸：“又怎么？！丹药是假的？狐狸死了？”

“不是的大师兄！”珈南连忙摆手，语速飞快，“是师兄！师兄让我传话给您！”

石坚眉头皱得更紧：“林九？他又要什么花样？说！”

珈南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师兄说，让我在您这儿借住半月！观摩您炼丹，修习‘净心咒’！”

石坚眼睛瞬间瞪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什么？！林九让你…住我这？！还要学净心咒？他疯了还是你疯了？我这地儿是客栈吗？走走走！没空！”他说着就要关门。

珈南急了，猛地想起九叔最后那句叮嘱，脱口喊道：“师兄还说…还说‘护法’！”

“护法”二字一出，石坚正要关门的手骤然僵在半空。他脸上的不耐烦和暴躁瞬间凝固，慢慢转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杂着震惊、恼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憋屈？他死死盯着珈南，眼神锐利得几乎要把她看穿。

空气凝固了半晌。

石坚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个林九…真会给我找事…”

他猛地拉开门，侧身让出一条缝，恶声恶气道：“滚进来！…只准住半月！多一天我都把你连人带狐扔出去！”

珈南如蒙大赦，赶紧抱着雪团溜了进去。